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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噩梦(1 / 3)

骊山行宫也可以称为一座小皇宫,昭宁未出嫁前在宫里住宁安殿,到行宫便有独属于她的宁安院,陆绥身为驸马,当然有权与公主同住。

只是他们自成婚就分居两府,感情不睦,江平等人早有被公主府的侍卫轰出门的惨痛经历,抵达行宫后也不用过多纠结请示,因宣德帝后宫冷清,空出来的院落会依政绩军功赐给大臣及其内眷居住,定远侯府自然有此殊荣,年年来,底下人早熟门熟路了,照旧将世子爷的衣物用具安放在老地方便是。

晌午刚闹了不愉快,陆绥也绝不会多作他想。

骤听昭宁这么说,难免惊诧迟疑。

若错会其意,只怕更惹她的恼怒和厌烦。

小五倒是叽叽喳喳叫得欢快,翅膀一展便从窗畔扑闪进屋了。

昭宁气咻咻地点了点这小叛徒的脑袋,平日最是怕生的性子,今儿倒好,竟跟着没见过几面的陆绥飞了一下午!

眼下小五是乖乖回了,身形隐在暗夜里的冷面郎君呢?

昭宁微抬的眸光落在陆绥那看不真切的深邃轮廓。

夜色如墨,流萤浮飞。

他却仿佛无声地变成了一颗青松、一颗巨石,沉定静寂的,没有丝毫动作。

昭宁想起牧野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做派,便明白此举是何意了,骊山绵延千里,幽深辽广,昔日一群横行霸道的纨绔聚在一起,谁知道还有什么野趣呢?

“陆绥,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今夜你要是不愿进宁安院的门,以后就再也别想靠近公主府一步。”

寂静的夜,清泠如珠玉落盘的好听嗓音带着威胁意味传入耳里,陆绥不禁身躯微紧,眸色一沉——她竟当真准他登堂入室,同榻而眠?

于是他的呼吸也跟着重了,顿了顿,极力用寻常语气道:“你……等等我。”

等?就抬个腿进门的事情,他居然敢让公主等!

昭宁不高兴地拎起那装满宝石的竹篓,还挺沉,她冷冷一哼道:“你既另有好去处,也不必勉强,拿你的臭石头一起走!”

话落冷傲地扬着下巴别开脸,只将雪腕伸出去一截,以便陆绥取走竹篓。

怎知过了好一会,手都提累了,窗外仍是毫无回应。

昭宁不由得皱眉,有些不敢置信地回眸,如今陆绥竟胆大包天到,连她的话也敢忽视了?

然而视线在黑漆漆的窗外寻了一圈,除了如梦似幻的流萤久悬不散,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好啊,原来他早就走了!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

昭宁恼火地重重一哼,“哐当”一声撂下竹篓,绷着小脸冷冰冰地吩咐双慧道:“以后谁也不许放那厮靠近宁安院半步!门窗也都关严实了,免得外头的小虫子跑进来扰了本公主清梦。”

那些会发光的东西不就是萤火虫么,乡野山涧多的是,她只是久居深宫见的少而已,根本就没有很喜欢!

公主一怒,双慧连呼吸都轻了,忙不迭应下来,示意其余宫婢去关窗焚香,一面将那篓宝石塞到桌案底下,免得再碍着公主的眼。

昭宁气归气,但也并未气太久,陆绥既没有身为驸马的觉悟和自律,那她言尽于此,也绝不会为他多耗半点心神损害身体。

一点也不值当。

膳房那边送晚食来,昭宁慢条斯理地用罢,本想出门走走消消食,但想起那堆讨厌的虫子,又作罢,索性重新拾起在马车上看了一半的古籍,细细翻阅着,至困倦袭来,方躺上床榻蒙进衾被里睡觉。

明日是秋狝大典,万骑开辕,得养好精神。

至于陆绥,看她明日怎么治他!

双灵熬好安神汤端进来,被双慧一个轻轻的摇头拦在了门外。

“公主畏苦,今日身疲体乏的,或许不喝药也能睡个好觉了。”

与此同时的行宫外院,热气氤氲的浴室里,陆绥已用尽三桶热水,澡豆和香料也用了不少,水珠顺着饱满健硕的胸肌滑下线条明显的腹部,都是带着迷人清香的。

他抬臂嗅了嗅,剑眉微蹙,似尤觉不够,沉声再唤江平。

江平吭哧吭哧两头跑,累得够呛,正坐在屋外石阶上啃着肉饼歇口气,忽闻此声,简直幽怨得想仰天长啸:世子爷这是要搓掉一层皮吗?

常年置身军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打起仗来三五日也顾不上沐浴一回的郎君,往日也不见如此讲究啊!

终于在第六大桶清水用尽时,他们世子爷穿着一身玄色中衣如清辉朗月般阔步走出来了。

所过之处,余香绵延,简直像是九天飘入凡俗的清冷神君。

江平和江澜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陆绥懒得理会二人,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黄花梨木面盆架前,拿了木齿沾取雪盐,仔仔细细地洁牙,再用剃刀将昨日刚刮过的下巴重新修整过,确保没有任何会扎到公主那一身细嫩雪肤的可能,又从木箱里拿出那罐舍不得用的玫瑰花露膏脂,动作生疏地抠出一团,不太自然地往脸上涂涂抹抹,最后才信手挑了件玄袍,穿戴整齐,干净利落地飞速出门。

宁安院前却有数十名侍卫防备猛虎豺狼般持剑而立。

陆绥眉心微蹙着扫他们一眼,语气平和地告知:“今夜公主许我入院同住,烦请让道。”

“哦?属下得到的命令可是不准陆世子靠近院子半步。”因淩霜不在暂领侍卫长一职的戎夜,面无表情回复。

其余侍卫皆掌心按剑,做好随时拦截强敌的准备。

不想那位寒眉冷峻的陆世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几人倒是愣了好一会。

时已亥末,无星无月的夜在萤光散尽后一派浓暗,忽有微风拂来,只见树梢枝丫随之一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伴随衣袍掠过院墙瓦檐的窸窣声。<

陆绥身轻如燕,脚尖点地落在寝屋后的芭蕉树下,看着那合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缝隙的窗扇,一张拾掇得格外细致文雅的脸庞隐约透出郁闷。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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