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拥抱(补bug)(1 / 3)
章
定远侯夫人容槿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惜其父任御史时得罪了贤太妃及昔日只手遮天的淮王,被先帝流放出京,自此容氏一族彻底没落。
无人知晓这位罪臣之女是怎么得以高嫁权势滔天的侯府,官眷贵妇间的宴请往来看在定远侯的面子也会邀她,容槿却称病从来不去,二十余年深居简出,久而久之便成了京都一个神秘又特殊的存在,时人提起总会道一句:“孤高冷清,不合群,难相与。”
昭宁出嫁之前也没见过这位婆母,左不过她是公主,不必担忧婆家种种,毕竟没人敢对她立规矩。
令她没想到的是,上辈子每每与陆绥争执大吵,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婆母竟会带礼物主动登门,起初她以为这是侯府的说客,懒得见,后来婆母来的多了,言辞关切不像虚伪作假,且只字不提陆绥父子,仿佛婆母来公主府,就是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昭宁年幼丧母,自然招架不住一位温柔细腻才华横溢的婆母,俩人品诗作画弹琴对弈,倒也很聊得来。
是以这声“母亲”,昭宁唤得情真意切,至于定远侯那声“父亲”,便是客套居多了。
只是这时候的容槿与公主儿媳来往不多,忽得公主如此亲厚恩待,难免有些惊诧愣住。
更别提那边朝儿子吹胡子瞪眼的定远侯: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又憋什么幺蛾子准备来次大的!
陆绥无奈看父亲一眼,上前两步来到昭宁身边,与她并肩面对同住一个府邸却有数月不曾见过的母亲,低声唤:“娘……”
容槿回神,眼底却是流露一丝微不可察的嫌恶,既没去看儿子,也不看穿得光鲜亮丽的寿星丈夫一眼,只轻轻回握昭宁,受宠若惊地承了这份亲近,柔声道:“多谢公主抬爱,今日我便斗胆托大当一回长辈,外边风大,这便先回堂内喝茶说话吧?”
昭宁自然无有不应,婆母依旧是上辈子那个婆母,她余光却注意到垂着眼小心翼翼侍奉
在侧的下人,仿佛对一家主母的容氏出现在此感到震惊意外,以及陆绥倏地抿紧的薄唇、僵立身后未敢上前半步的定远侯。
这甚少踏足的陌生侯府,隐约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
当下也无瑕深究。
昭宁随容槿穿过园子步入后院,双慧率人将贺礼交给管事的,也跟了上来。
身后,陆准望着妻子离去的纤细身影,听妻子温柔似水极尽爱护地与公主说话,仿若那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粗犷冷硬的面庞难得露出些许恍惚,不气怒也不骂人了,只安静沉默地立在原地,如一颗雪松、一颗古树。
陆绥也正望向昭宁和母亲离去的方向,目光晦暗的、低落的,参杂一丝无法言说的忧虑,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游廊转角,方收回,神情复杂地扫了父亲一眼。
这时外边有小厮来报:“平南侯、长安侯、勇毅侯具携礼给侯爷贺寿来了!”
京都四大掌兵权的侯爵,也是昔日出生入死披荆斩棘的拜把子兄弟,感情一向要好。
陆绥提醒地唤了声:“父亲?”
陆准总算回神,睨向儿子冷哼一声,那股子怒火到底消融在一句“父亲”紧接着又一句“母亲”里。
于是意气风发的定远侯理了理已经一丝不苟的衣冠,扬起爽朗的笑,“随为父迎客去吧。”
手捧公主所送贺礼的管事小厮们顺势问道:“那小的们便将东西收去库房登记了?”
陆准看着那讲究华美的锦盒,好几个,用红丝带系着,堆得高高的,沉默片刻才淡声道:“不必。”
管事们脸色一变,生怕侯爷恼火起来不给公主面子,到时倒霉的是他们,忙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世子爷。
陆绥眉心微蹙,父亲生辰大喜之日,却也不想起争执,正待挥手示意他们先把东西放回他的书房时,陆准又淡淡道了句:“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啊??
几人一脸懵地跟着侯爷走了。
行至前厅,只见管事热情殷切地领了三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阔步而来,一个个锦袍玉带,健硕如虎,身后皆跟着手捧贺礼的小辈们,说笑间嗓音如雷震地,好生热闹。
陆准见到兄弟们,扬笑快步迎上去。
眼尖的长安侯一下瞧见他身后那快堆成小山的贺礼,忙问:“是谁竟比我们兄弟到的早?”
这话顿时惹得勇毅侯和平南侯也望了过去,“啧啧”称奇,“平仲,还不快快说来!”
在三人好奇的打量里,定远侯挺直腰板,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袖,又微微皱眉颇为烦恼的模样,叹气:“都是公主亲自送来的,这一大早,给我唬一跳!连声道不必不必,奈何架不住公主一番至诚感天的孝心,还道‘若父亲不肯收,便要去宫里理论理论’,家妻也责我越老越不懂事,没法,只得受下一番厚礼!”
陆绥:“……”
三侯:“……”
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多少晓得彼此短处,四人虽权柄在握,战功赫赫,圣上那从无亏待,可论起家宅,陆侯是憋屈的一个,先是执意娶了个祖宗回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别人儿女双全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得一个儿子,谁料儿子娶了个更难伺候的小祖宗!
当丈夫不快活,当公爹还要受气,你说说,这能不憋屈吗?
因而这话一出,尽管几人一致认为陆准在自说自话撑场子,也还是很给面子的大肆附和一番。<
唯有平南侯打量着那贺礼,微微眯了眼。
定远侯威名在外,与三侯回厅攀谈不久,外边陆续有受邀的亲友故交登门,不受邀而送礼贺寿的贵族高官也数不胜数,甚至宣德帝也派人送了一份礼来。
陆绥代为相迎各方来宾,忙到下午开筵,方抽身回书房梳洗,换了套孔雀蓝的圆领袍,寻小厮问了得知昭宁和母亲已在水榭席面,便阔步过去了。
昭宁和婆母相谈甚欢,这会子正倚栏给湖里几条小金鱼喂食,忽闻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昭宁手心的鱼食一撒,转身回眸。
今日她未着宫装,只一身粉白的素绫齐胸襦裙,外搭芙蓉广袖衫,云髻高挽,珠翠生辉,一张如朝霞映雪的小脸漾开笑时,玉软花柔,琼姿仙貌,午后秋光也平添几分夺目。
看得陆绥心头微动,虽不知她和母亲说了什么,但绷紧的那根弦在她浅淡娇矜的笑里还是微微松下来,抬手唤丫鬟捧了金盆巾帕等服侍她净手。
昭宁见盆里清澈的水波飘着玫瑰花瓣,应也加了香露,嗅之芬芳,惯来是她常用的,有些奇怪。
侯府怎么知晓她的习性喜好?
此时满面春风的定远侯来了。
容槿见到陆绥本就微蹙的眉心,不免皱得更深,忍不住道:“前厅宾客既是给侯爷贺寿的,寿星却不在,像什么话?”
昭宁思绪一飘,心里的奇怪瞬间被婆母的态度所覆盖,听那嫌弃的话语,倒像是质问: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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