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后悔(1 / 2)
窗棂半开,灯芒微弱,风中送来烟火落幕的硝石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陆绥才缓缓转身,捡起曾万分珍视随身携带如今却被扔到角落里的小本子,他握在手里,轻轻拂了拂灰尘,抬眸时看到随风而来的祈福灯。
一盏一盏,一笔一划,都是他亲力亲为。
彼时他光是想着令令看到这些时惊讶又欢喜的星眸,心里便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
此时唯余无穷无尽的酸与涩,填满他空荡荡的心。
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倏而拉回他思绪。
陆绥猛地转身,却见是陆准黑着脸跑上来,他刚亮起光芒的凤眸如星光坠落平野,顷刻黯淡下去。
“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去逛灯会了?这又是闹什么!”陆准眉心紧蹙,上下打量着立在阴暗处的儿子。方才公主府那一百侍卫提着剑气势汹汹地冲进侯府,他险些以为要打仗了。
陆绥默然把本子放进怀里,没答陆准的话,去捡摔碎的瓷娃娃,一片片拼凑起来。
陆准跟着一默,思及这些年自己与夫人也没少吵,终究是叹了声,上前拍拍儿子肩膀,缓和语气问:“是不是为父留你议事,那脾气大的公主等得不乐意了?”
“……父亲多虑,与此无关。”陆绥明白,今夜是意外,也是必然,不怪任何人、任何事,前因已种下,他迟早要吃苦果。
陆准闻言,只得打消勉为其难替儿子去给刁蛮儿媳解释的念头。儿子长大了,许多事成熟稳重,自有谋略,他当父亲的本就是失败的前例,眼下也宽慰不了什么。
陆准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江平和江澜搓着手颇为局促地上前,语气小心翼翼:“世子爷?”
哥俩完成重任,一路美滋滋地琢磨着回府领赏,哪里想得到世子爷和公主又吵得天翻地覆了呢!他们办砸差事,只怕得重罚!
陆绥的脸色虽阴沉难看,但也无心斥责心腹,“先前秘药一事,可有眉目?”
二江摇头道没有,江平很有眼力见地抱拳,“属下立马再探!”话落一溜烟告退了。
江澜暗骂这厮真不厚道,接着就听他们世子爷问:“王英呢?”
“她想买宅子,恰逢公主放了假,这几日都在房牙子那转悠。”
“叫她即刻回来办差,月银加倍。”
江澜领命,赶紧退下。
陆绥眸色幽深,静立半响,忽闻一声“咔嚓”。
原是刚拼好放在博古架上的娃娃裂开一道缝隙,继而寸寸粉碎。
……
昭宁浑浑噩噩地从侯府回来,先下令任何人不许放陆绥进公主府,再命人抬热水沐浴,足足洗了一个时辰,细腻如雪的肌肤都搓红才肯罢休。
可往日那些欢好缠绵历历在目,留在深处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了,
按陆绥那个猛烈的灌法,云雨歇后还要埋着,她这会子就是喝避子汤也来不及了。
如此看来,陆绥真是好有心机一骗子!他早就盘算好了吧?
昭宁低眸看着平坦的小腹,烦闷不已,懊
悔不已,一时又想起婆母,要是真怀了,难不成她也要因为今日的决裂而漠视冷待无辜的孩子吗?
不,孩子不光是那骗子的,更是她的亲骨肉!
也甭管孩子爹是个什么人,反正他娘是公主,外祖父是皇帝,这错不了,他生来就该金尊玉贵万千荣宠。
昭宁勉强定下心神,上榻后叫玉娘来细细诊脉,确定没有任何喜脉,方安心躺下。
今夜的变故太过离奇惊撼,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是做了个噩梦,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鼻尖却始终飘荡着一股熟悉的侵略性极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身体,彰显着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她越发心烦意乱,辗转半响,终是恼火坐起身。
杜嬷嬷立即进来,昭宁本欲吩咐换被子和枕头,再燃多多的香料彻底冲散属于陆绥的气息。
然而她们曾在这里夜话畅谈、打闹嬉戏、交颈深吻、相拥而眠,亲密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似一个人,举目四望,整个寝屋整个院子都是他的痕迹!
昭宁气鼓鼓地攥拳砸了下被子,干脆换个院子住。
偌大公主府,总有没有陆绥踏足的地方。
一夜未眠。
翌日天灰蒙蒙亮时,昭宁再也熬不住地起了身,只披着外裳点灯坐在案前,试着像从前那样翻阅古籍,执笔作画,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索眼下该怎么办!
可心乱了,做什么都无用。
杜嬷嬷和双慧双灵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眼看着公主双眉皱紧,丢下一个个纸团,连笔也重重搁下,单薄纤弱的身影拢在昏黄光晕里,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下,令人心疼怜惜。
她们想宽慰,不知从何宽慰起。
就在这时,王英抱着一大束山茶花并腊梅跑了进来。
浓烈的朱砂红,盛放的花骨朵,晨露未褪,花香袭人,几乎瞬间点亮了气氛凝滞的屋子。
昭宁微微一怔,目露惊讶之色。
双慧上前帮王英接住一捧,奇怪问:“你不是歇息去了?”
王英笑嘻嘻道:“我想公主,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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