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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孩儿(1 / 2)

冠礼成,午宴开,四方来宾推杯交盏,觥筹交错,席间一片欢声恭贺。

陆准自知上午冷落了平南侯长安侯等过命的拜把子兄弟,将肃老国公与裴怀瑾这桌交给儿子后,便端着酒盏去应酬一番,至散席,喝得个酩酊大醉。

陆绥颇为嫌弃,叫江平着小厮把老爹抬回房歇着,灌了解酒汤,便去送客。

他一人自是招待不过来,牧野孟鸿飞等人无需他开口,都主动留了下来,早上怎么把贵客迎进门,眼下就怎么把贵客送出府,忙活到天黑,才算作罢。

陆绥赠予几人薄礼,道改日再单独宴请他们,以示谢意。

牧野略一琢磨,来了主意:“公主不是给你新建了练武场么?等建成那日,你再设宴请我等过府一观,如何?”

孟鸿飞不禁拿胳膊肘捅他:“你倒是想的美,公主金枝玉叶,娇贵典雅,能乐意一群糙老爷们搅扰清净吗?”

都是知根知底的交情,孟鸿飞这话不是调侃陆绥娶了公主诸多受限,不得自由,而是不愿给陆绥添不必要的麻烦。

其余人也都点头附和,一则公主不好得罪,二则到时束手束脚的需时刻注意规矩礼仪,他们也不自在。

牧野抱臂冷哼一声,十分不赞同,眼神幽幽的看向陆绥,“今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陆世子该不会过河拆桥吧?”

陆绥无奈地笑了笑,“天大地大,公主最大,此事我确实做不得主,等稍后问过她,再给你们答复。”

若是寻常男人在好友面前说这话,大抵会觉丢了尊严和面子,心生恼怒、难堪,可陆绥的语气满是怡然自得,说着,亲自送几人出府,似乎迫不及待要去找公主了。

惹来牧野一顿唏嘘。

他惯是这个德行,陆绥懒得理会,转身回府时就问江平:“公主呢?”

江平:“公主与肃老国公裴二爷还在花厅说话呢。”

这时有个小厮上前,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陆绥也不急着去花厅,问小厮得知陆煜上午来过府门却又默然退下,他思忖片刻,提步往北院去了趟。

北院书房烛影朦胧,不时有书本翻页声传出。小六远远地瞧见世子爷,怕是来者不善,忙进屋禀报。

陆煜搁下纸笔,意外地抬起头,果然,没过一会就有道高大英武的身影走进来。

这是陆绥第一次踏足此地,他淡淡地扫向长案,随手抛了块平安佩过去。

陆煜下意识伸手接住,低眸看清玉佩,抿唇一默。

陆绥:“收好你的东西。公主乃我妻,任何人不得染指,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冷声说罢,转身就走,翻飞的衣袂都透出疏离孤傲。<

“等等!”陆煜攥紧掌心玉佩,倏地起身。

陆绥即将跨过门楔的步子微顿,凌厉回眸,眉宇间隐有戒备的探究。

其实陆煜来回也就那几个招数,不过是捏准了他的软肋。然而如今,母亲那儿他早已习以为常,不抱任何期待,令令也不是轻易为奸人所骗的,不管陆煜耍什么心机,他都无甚好惧了。

怎料,陆煜几步上前,给他递了个雕花锦盒。

陆绥稀奇地瞧了眼,负手身后,没接。

陆煜指尖微紧,在气氛凝滞几息后,才语气平平无奇地说:“我既归家,适逢你冠礼,于情于理当有所表示。”

陆绥诧异挑眉,勉为其难地接过锦盒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顶玉冠,冠下压着一幅字——

【剑指朔漠,封狼居胥。】

陆绥漫不经心地合上盖子,把锦盒拍在陆煜手上,只道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次他阔步离去,再没有回头。

独留陆煜脸色难看地倚在门边。

小六气愤上前,很为主子打抱不平:“世子爷素来是桀骜不驯的性子,行事猖狂,今儿来贺礼的好友也不乏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可见人以群分,连侯夫人都讨厌他呢,公子又何必向他示好?”

陆煜深深蹙眉,严厉道:“以后不得再说这种话。”

小六愣了愣。

陆煜已握着锦盒回到案后落座,再看铺满的书卷,字迹密密麻麻,竟一个也看不进去。

桀骜,纨绔。

陆煜困于偏远的嵩山书院时,确是这么以为的。

父亲偏心,母亲软弱,幼弟顽劣争宠,独将他弃在乡野,孤苦伶仃。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冷落,发誓要双倍奉还给他们!

然而真正回到这深似海的侯府,才发觉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强势蛮横的父亲,怨恨积郁的母亲,平日不是冷战就是争吵,好不容易坐在一起用膳,周遭气息也是压抑沉重的,佳肴美馔摆在面前,他尝不出滋味,父母双亲具在,他体会不到团圆。

而这样诡异窒息的日子,陆绥足足过了二十年,更别提,原来母亲那么厌恶他,以至于多看一眼都不愿。

分明是父亲的不是,母亲抗衡不了父亲的强权,把怨气撒在了一个无辜的儿子身上。

陆煜甚至不明白,同样是父亲的血脉,为何母亲独独对自己不同?

他无法接受母亲憎恶诅咒弟弟的同时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后悔回来,也后悔当日偏听偏信对弟弟设下的报复计策!

桌案上原封不动的锦盒也明晃晃告诉他,覆水难收,一切晚矣。

……

陆绥到花厅时,正逢昭宁送外祖父和二舅出府,他问候过两位长辈,顺势与她并排走在一起,又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昭宁忸怩地嗔陆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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