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一口(2 / 3)
昭宁陡然想起来,上回在侯府偶然碰见婆母望着出神落泪的小相,与此极其相似!
但陆绥是定远侯的嫡长子,十几年来从未听闻还有其他兄弟。
不对,那些微的熟悉感、亲切感也不是来源于此。
昭宁有个瞬间,想起了挂在外祖父书房里二舅舅的画像。
正此时,廊下突然传来一道慌乱急促的哭嚷声。
“公子,你不能出去啊!他们来势汹汹,铺下天罗地网地搜找您踪迹,能有什么好事?说不准昨天推你下冰湖的就是那伙歹人!”
“小六,不得在此胡言!”
昭宁眉心微蹙,递个眼神示意映竹去察看。
那名唤小六作书童打扮的瘦小少年见了映竹,忙跪下抱住映竹的腿,磕头哀求道:“外头有恶人想杀害我们公子,求大人开开恩,收留咱们公子避避祸患吧!”
舒子玉清隽的面容上闪过几丝难堪的窘色,忙把小六拉开,边歉意地朝映竹作揖,“小童不懂事,还望海涵,切莫惊扰贵人休憩。”说着忙要带小六退下。
小六不肯,争执间栽倒在雪地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滋啦”一声裂开。
“公子留步。”
厚实的门毡从里挑起,露出昭宁亭亭如玉的身影,她手里多了本泛黄的古籍,看向互相搀扶显得无助又孤苦的主仆俩,叹了声。
“我读此书多有缺漏不解,公子既是重礼感恩的君子,不妨暂留两日,做些批注吧。”
……
风一重,雪一重,沉甸甸地压得兵部衙署气息冷凝。
陆绥看罢王英刚传回的密信,掌心攥成拳头,脸色阴沉。
昨夜看到那书生的姓名,略松一口气,如今才知,松早了。
“舒子玉的身份,查到了吗?”
江平小心答道:“祖籍蔺阳,年二十二,双亲具亡,家中只有一老祖母相依为命,如今暂住在朝奉郎关良山的府上,但也诸多疑云,属下估摸着,这身份来历大抵是捏造的。可惜咱们没有大公子的画像,也不知大公子这些年的诸多经历,查证起来格外麻烦。”<
自打世子爷出生到长大,府里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若非偶然间听到侯爷和夫人争吵提起,都不知原来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大公子!
江平一想,都头皮发麻。
陆绥却比江平知晓得早,在数不清第几次被母亲当成另一个人、露出极少的关怀和慈爱时。
只是那时年纪尚小,父亲把事情捂得严密,至他入仕掌权,陆续查过两回,然时隔久远,无所踪迹,后来边关战起,渐渐将此事作罢。
不料如今,这个兄长无声无息地回来了,却不是跟他争夺侯府世子,也不要侯府家资,甚至连母亲都没回来看一眼,而是偏偏把主意打到他心爱的姑娘身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陆绥声息冰冷地问:“父亲那呢?”
江平:“属下派人跟了荣叔几日,一无所获,可见侯爷也没找到。”
“对了,”江平默默退了两步才道,“方才公主传话说,她明日方回,叫您也不要过去——”
话音未落,只见他们世子爷迅疾地披上大氅,揣了个锦盒就大步迈入风雪里。
江平无奈,连忙跟上去。
雪大路难行,两匹快马抵达别苑时,夜色已深,北风不减。
昭宁刚敷完玫瑰膏脂,准备入睡,冷不丁地见到一个高大黑影进屋,吓一跳,“你怎么又来了!”
陆绥凝着一层雪色的剑眉微微蹙起,脱下大氅后,边在外间火盆烘烤着冻僵发紫的双手,边不动声色道:“难不成公主金屋藏娇,不想我来?”
这话似曾相识,昭宁羞窘地哼了声,迎上来,不妨被他身上逼人的凛冽寒气冻得一个哆嗦。
陆绥怕她着凉,往后退了退,肃然道:“待我沐浴回来再跟你说话。”
昭宁“嗯”了声,目送他冰寒的身影又大步出去,心里无奈,他就不嫌折腾吗?
陆绥沐浴得快,听说昭宁已经用过晚膳,便独自在厨房解决温饱,再回来时,昭宁已经上了床榻,斜倚引枕漫不经心地翻阅古籍。
陆绥思忖片刻,先拿了锦盒打开给她看,“昨夜我见你对那支玉竹素笔颇为喜欢,就拿回去参照着,趁午歇时另做了三支,你看看,喜欢吗?”
昭宁不由得怔了怔。
再看锦盒,三支笔分别用了湘妃竹、凤眼竹、紫竹精雕细琢而成,每支笔身都刻有小字,笔毛兼具硬毫、软毫,写字作画都是极好,在此映衬下,那玉竹笔显得粗廉而格格不入。
她顿时为上午那个猜测而感到心虚!
她的驸马是一个光风霁月伟岸谦逊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出那样阴暗不光彩的事儿?
她明知他是光明磊落的率真作风,怎么还会那样揣度他?
昭宁咬唇别开脸。
陆绥见状,以为昭宁在置气,又想起早已被自己撕得粉碎丢到火里烧成灰烬的诗篇,心头微紧,“我的诗吟得不好,想借他们的学学,早上怕扰你清梦,便没有说,你……”
怀里突然扑来一个娇软的身子。
陆绥一愣。
昭宁搂着他脖子,脸颊埋在他颈窝,闷闷道:“不是很要紧的东西,不提也罢。”
他越说她就越心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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