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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嫉妒(1 / 2)

初雪后没几日,京郊梅林的早梅也零星绽开花苞。胭脂点雪,暗香浮动,别有一番意境。

昭宁在那儿有座别苑,小日子结束后,便广发拜贴邀请素日里志趣相投的贵女们,办了场诗会。

与此同时,以她化名“望舒”所办的民间诗会上诸篇佳作也呈了上来。

暖阁里银骨炭烧得正旺,一炉刚从窖里取出的雪水煮着新茶,“咕噜咕噜”的声响里,昭宁倚在窗畔的美人榻上,慢悠悠翻阅诗篇。

忽地,玉指微顿,目露惊艳地单独抽出一页,看了又看。

虽是咏雪的诗章,遣词造句却十分灵秀,一手字更是写得清新俊逸,翩若惊鸿,叫人看了,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美郎君。

再看署名——舒子玉。

昭宁的欣赏顿时变成了惊讶。

这位岂不正是明年的状元郎!

映竹在旁道:“诗会那日几十位青年才俊,就属舒公子仪容最俊,文采斐然,且待人风度翩翩,极为随和儒雅。”

昭宁了然地点点头,一时却想起上辈子,这位状元郎似乎家境贫寒,经历坎坷,几度受安王大恩,因而刚入仕就进了安王麾下,那一身本事,可没少给她和承稷使绊子。

思忖片刻,昭宁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可知舒公子住在何处?”

“这倒是不知。”映竹惭愧道,“舒公子连诗章夺得第一的赏赐也没要,反而给您送了礼,说深谢贵人助他解围脱困。”

“哦?”昭宁茫然了会。

她正打算帮帮这位未来的状元郎,哪怕招揽不到弟弟阵营,好歹日后念着这份恩情切莫同她们作对,怎么这就谢上了?<

双慧“哎呀”一声,忙道:“从骊山围场回京那夜,咱们碰到一个蓝衫书生被书画铺的掌柜为难,您让戎夜去看看!”

昭宁这才想起来,“竟这样巧。”

她接过映竹递来的黑漆锦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竹素笔,瞧着色泽光洁,清新朴素,像是自己做的,笔身纂刻着一句:“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不算名贵,胜在雅致。

昭宁令人开了笔,沾墨试写几个字,倒也运腕轻松,丝滑流畅,当下便挂在笔架上,叫映竹暗暗留意着,再遇着舒公子有难,就帮衬一把,也不要透露她身份,只说是“望舒”便成。

映竹领命而去,此时屋外又响起一道脚步声。

是戎夜急急跑过来,一身墨青色的劲装湿漉漉地淌着

水,隔着门禀道:“公主,属下巡逻时看到几个蒙面黑衣人把咱们上次帮的那文弱书生给推下冰湖,一时气愤,忍不住出了手,现今歹人逃窜了,好在书生捞起来还有气,您看可要请玉娘去看看?”

昭宁一惊,心道今儿个真是巧了,当即坐起身子,吩咐玉娘跟去帮帮忙。

转念一想,兴许这就是舒子玉坎坷的劫难了。

上辈子她没有去秋狩,永庆也并未被罚禁足,这片别苑也有永庆和安王一座呢,说不准就是此时被他们遇到,结下机缘。

戎夜带着俩侍卫把落汤鸡似的书生抬到靠近院门的厢房,手脚麻利给人换了套备用衣裳,拿被褥给他一裹,烧起热炭。玉娘把脉看过,则去煮了一碗驱寒汤。

昭宁过来时,隔着屏风看见一道蜷在被子里止不住打摆子的身影,不由得一叹。

天寒地冻的,这便是个普通人掉进冰湖,她也会不忍心。

而对方透过屏风察觉到来人,顾不上瑟瑟发抖的身体,赶忙下地作揖行大礼,温润的嗓音都有些微颤抖:“在下蔺阳舒子玉,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昭宁略略压低声线,示意戎夜把人扶起来,她则落座堂屋的圈椅,“公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舒子玉苍白的双唇嗡动了下,摇头道,“我初来乍到,待人和善,应是没有。”

但以往京都世族公子里不乏有欺凌打压外籍考生的例子,尤其似这位才华出众的,说不得无意中就成了旁人眼中钉。昭宁便宽慰劝解几句,叫他孤身一人时少往这些偏僻的郊野跑。

舒子玉却似乎笑了笑,解释说:“我借居在书院友人的远亲家,那位老爷不收我的钱,唯独好风雅,我便想取梅梢初雪赠予他,聊表心意。”

闻言,昭宁收了欲赐宅给他暂住的心思,当下简单询问几句,知人并无大碍,又派人回京知会他的同窗好友来接,便准备离去,边吩咐双慧道:“厨房炖的莲杞茯苓鹌鹑汤剩了不少,送一盅过来吧。”

双慧应下正待出去,不妨屏风后传来感激的婉拒:“贵人大恩,我铭记在心,来日必结草携环相报,可惜莲子一道于我有损,每每误食都会起疹子,只得辜负贵人这份心意。”

昭宁步伐微微一顿,本以为她的驸马吃不得莲子已是够冷僻,不想世界之大,还有同道中人。她不由得多看舒子玉一眼。

勉强缓过寒气的素衣书生单薄地立在那儿,眸子恭敬而有礼地垂着,仍旧保持作揖的姿势,风骨落拓,挺拔如竹。

昭宁没再说什么。

夜幕缓缓降临,别苑四处亮起灯盏,舒子玉的友人在不久后也紧赶慢赶地寻来,对戎夜好一番感谢,才扶着脚步虚浮的舒子玉出了别苑,上一辆青棚马车。

马车颠簸地行至五里地外,舒子玉掩唇咳嗽两声,修长嶙峋的指骨挑开车帘,一半面容隐在无边暗夜,清隽而冷淡,向夜空放了一道信号。

无声潜伏的蒙面黑衣人们得令,四下退散。

即将落帘时,马车旁忽有一匹骏马闪电似的飞速疾驰而过。

舒子玉动作顿了顿,凤眸微眯,望向高头大马上威武健硕的黑影,露出几许深意。

……

“你怎么来啦?”

暖阁里,昭宁看着风尘仆仆连眉眼都似染了一层冰雪的陆绥,惊讶出声。

她懒得折腾回城,今夜决定在别苑住下,晌午就叫人回去跟他报信了。

陆绥脱了大氅递给宫婢,边在进门处拂了拂衣袖袍角的积雪,方进屋烘烤冻得泛红的双手,温和的语气并无异样:“怕你在这睡不着,我过来看看。”

昭宁羞窘,小声咕哝了句什么,吩咐人去厨房再多做几道菜来,她刚用罢晚膳,看陆绥这模样,应是下值就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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