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贺寿(1 / 3)
章
自昭宁有记忆起,定远侯府和肃国公府就是从无来往的仇敌。别的贵族官眷若有宴请到这两家,席面都得格外谨慎地安排。
年少不知事时,听长辈说是两家政见不和,在朝堂上结了梁子。
当时昭宁不以为然,左不过她与侯府也没有交集,加之侯府和永庆安王的外祖平南侯是挚交,她又被陆绥吓了两回,旧怨新仇,这辈子是注定的死对头。
谁知宣德帝一道晴天霹雳似的赐婚圣旨下来,一对偶然碰面都得绕道走、连话也没说过两句的冤家,就此结为夫妻。
夫妻俩是众人皆知的怨偶,侯府和国公府本就冰封的关系也更微妙。
如今昭宁虽重来一回,对陆绥大有改观,但涉及外祖父,她不能随意,她向来也是个自己拿定主意不会轻易更改的。
“陆绥,我代外祖父谢过你的好意,你自忙去吧。”
昭宁不欲就此多言,绕过陆绥准备上马车时,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她眉心不由得一皱。
陆绥启唇,嗓音艰涩,“令令,我是你的夫君,以后会长长久久地过一辈子,对不对?”
昭宁皱着眉,不太明白地看了陆绥一眼,“好端端的,你突然问这做甚?”
陆绥抿唇一默,眸光无声黯然下来。
他何尝不知侯府与裴家不和已久,可昔日梁子能结,便能解,父亲不愿低这个头,他来低。
否则此仇结在一日,他和令令就始终多一道隔阂,迟早会有争端,再生疏离。
然而令令避而不答,再三婉拒,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所以也没想过要缓和两家破冰……
“好了。”昭宁无奈地摇了摇陆绥胳膊,“人生在世,至多百年,今日就让我祖父他老人家过个平和欢庆的寿辰吧。”
陆绥听她语气淡淡的有些不耐烦,心头微紧,只得按下心思,妥协的话语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好,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听你的。”
说罢不舍地松了手,扶昭宁上车,又让江平把贺礼拿过来。
怕昭宁为难,不肯要,陆绥补充:“对外祖父只说是你送的,也算我聊表心意,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吧。”昭宁这才应下来,让双慧收下贺礼与她的放在一起,满满当当占据马车一角。
再看陆绥,他这身衣袍既有晚辈的意气鲜亮也不失端稳持重,显然是精挑细选的,无需她提醒,他就特意告假了,早早等着她。
昭宁不免心软,吩咐映竹启程前,对陆绥招了招手。
陆绥自不敢想昭宁是不是临时改了主意允许他同去,反倒是心里有根弦绷着,只怕她怪他自作主张,给她添烦恼,又厌上他。
当然,他的身体已先一步听话地靠过去。
没想到脸颊一暖,接着额头传来一道柔软馨香的触感。
陆绥不禁怔了两息,诧异抬眸,不敢置信。
是昭宁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泠泠如珠玉轻碰的动听嗓音自耳畔传来,带着些哄的意味,“乖乖等我回来,给你带寿糕。”
话音未落,陆绥心跳扑通,唇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甚至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日子叫令令为难?又为什么要那么阴暗地揣度她,她明明很把他放在心上!
待陆绥回过神,昭宁一触即分的亲吻已经随马车扬长而去了。
……
肃国公府位于内城荣昌街,距离公主府不过两刻钟车程。
昭宁到的时候,正巧与嘉云打了个照面。
嘉云身边还有一华服锦袍的年轻郎君,眉目俊秀,气质儒雅,正是其夫贺文卿。
拱手见礼罢,贺文卿见公主府的马车再无旁人,不由得问:“铁石案已告破,兵部上下都得以松缓一阵,怎么不见陆世子告假陪公主前来?”<
嘉云听这话,颇为无奈地回头递给丈夫一个眼神。
贺文卿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忙歉意地笑笑,说起旁的掠过这茬。
昭宁只是淡淡地投去一眼,并未说什么。
而这时,早有门房小厮通传了国公府众人,只见鎏金铜钉的朱红大门里当先走出一身形清瘦的长须老头儿,也不用人搀扶,拄着拐杖,脚步硬朗,足见精神矍铄。
昭宁时隔一世再见外祖父,心中自是欣喜,忙几步迎上去,扶住欲要行礼的肃老国公,亲切道:“您是老寿星,莫要折煞小外孙女了。”
肃老国公轻哼,刮刮昭宁鼻尖道:“小滑头,这么多天都不来瞧瞧外祖父!”
国公府其余人却不敢怠慢,依着规矩见礼罢,有个五十出头、蓄着短须的圆胖男子笑着接话,“父亲是早上念一遍公主,晚上念一遍,一听小厮禀了消息,半刻都坐不住。”
这是昭宁的三舅舅裴怀仁,一旁笑着点头的华贵妇人则是三舅母顾氏,再旁边的就是三舅舅膝下的两个儿子及各自妻儿。
热热闹闹一大家子,瓦背上成排的喜鹊也叫得欢快。
昭宁一一问候罢,挽住老爷子胳膊,“既然外祖父这么想我,今儿我就住在府上了!”
肃老国公少不了笑着打趣她两句。说话间有仆妇接过贺礼,一行人进了门,三舅舅一家去张罗席面及准备接迎旁的贵客,嘉云夫妇与两位表兄说话,祖孙俩则慢步来到后园湖心亭。
肃老国公年事已高,前些年就致仕在家修养,但一双外孙前路未定,背无倚仗,朝堂的动向也不是全然不关心。
这会子清净下来,老爷子就先问起楚承稷的身体,昭宁自然都回尚好,“若不是需静养,又得每日扎针、按时喝药,他定要亲自前来给您贺寿的。”
“这不妨事。”肃老国公稍稍安心,一时想起秋狩的变故,大为遗憾,“辞玉多好的孩子,可惜了,难不成当真没救了?”
昭宁默了会,摇摇头。
肃老国公叹气:“你三舅舅志大才疏,能官至礼部尚书全是圣上看在你娘的情分抬爱,可清贵则矣,实权不大,两个表兄论才华也远不及辞玉,辞玉这一走,朝上能帮你们姐弟的人又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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