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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幸好(1 / 3)

昭宁倒是不难为情。

京都勋贵如云,每月往公主府送的拜贴雪花似的,不是邀她赏花作画、就是品茗抚琴,更别提婚嫁寿诞四时五节的宴请,甚至初冬就有人提前约她明年开春去踏青了。

但她也不是每家都去,闲时有兴致了才会挑两个走动走动,自然知晓这些世家豪族为迎接公主大驾光临有多绞尽脑汁,曲意讨好。

更别提她是个“娇纵任性、跋扈无理”的公主,一个不高兴,当场甩脸子走人也是有的,主人家招待起来也就更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生怕讨好不成,反而得罪宣德帝的掌上明珠。

所以此等烦恼,又何必添给陆绥的武将同僚?

原本人家推杯交盏有说有笑,她一来,难免束手束脚不痛快。

只可惜,昭宁公主这番“温柔体贴”的好意,她的驸马没能心领神会。

夜里,陆绥仍是规矩安分地睡在地上。

昭宁见状愈发没有气,身上可怖的吻痕和伤处也好得个八。九分,灭灯后,她在铺得柔软厚实的锦被里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快把自个儿翻成了煎饼,终于忍不住委婉地说:“眼看着北风起,又是一年冬,被窝都比前两日冷了些呢。”

侧躺在地上无声望向帐幔的男人闻言立即起身。

昭宁听见动静,有点忸怩,默默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谁曾想片刻后他轻轻撩开帐幔,给她盖了一床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还硬邦邦问:“这样暖了吗?”

昭宁:“……”

真是个没有耳力见也没有眼力见的莽夫!

昭宁郁闷地哼了声,什么也不说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小脸,睡觉!

岂不知,陆绥鼻尖萦绕着那阵香软的暖风,听她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几乎是本能地忆起圆房时紧拥着她缠绵悱恻的种种亲密。

到底是开了荤的恶狼,克制已久,食髓知味。

只稍一想,身子都酥了酥,一阵燥热急涌上心头,瞬间硬得发疼。

想亲,想做,想深深的——

陆绥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按耐下来,逼自己退回去。

令令会疼得昏迷不醒,她说这是淫。秽无耻的,那他也不该频频产生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欲念,把自己的欢愉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

天水清相入,秋冬气始交。

夜色褪去的清晨,瓦砾树叶间已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前日,昭宁同楚承稷对弈打了个好几个平局,约好翌日必得分个高低,她却无奈失约,今儿个身子好利索,进宫得格外早。

杜嬷嬷怕体弱的公主禁不住清晨的寒气,待她穿戴妥当后,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另叫映竹在马车里烧起银骨炭,边念叨着,“也就是驸马那体格不畏寒,卯时天不亮就回侯府练武,要是能分点强健气力给您就好了。”

昭宁不由得腹诽,杜嬷嬷越来越玄乎了,先说渡阳气,现在又说要人家的气力,她快成女妖精了!

此事先按下不议,进宫路上,昭宁巧遇嘉云郡主的马车。

嘉云的父亲是宣德帝同父异母的兄长岑王,当年与恩宠优渥的贤太妃及其子钰王争斗,可惜落败还残了双腿,郁郁寡欢寻了死,宣德帝仁善,封嘉云为郡主,多有照拂。

一来二去,嘉云和昭宁这对堂姊妹性情相投,颇为要好,前阵子嘉云随夫回灵州探望重病外祖,已有几月不曾与昭宁见过,眼下碰巧,自是欢喜,嘉云忙叫自家车夫停下,进了昭宁的马车。

互相问候罢近况,嘉云细细端详一遍昭宁,有些惊奇。她听说温辞玉摔得四肢残疾,没救了,原以为昭宁会伤心不已,如今看,气色红润,眉眼澄澈,嘉云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困惑。

昭宁自然明白嘉云的困惑,但温辞玉的事她不想多提,只挽着嘉云的手道:“你怎么愈发憔悴了。”

嘉云摇头笑笑,清丽白皙的脸庞露出几分无奈,“我本就比你大两岁,国公府人情往来复杂,样样要操心,都是没法的事。”

昭宁冷哼:“你上头有婆母和长嫂管家,何必操心那么多。”

嘉云叹了声,抚了抚平坦的小腹,对昭宁没有避讳,“我四年无所出,文卿初心不改,屡次挡了婆母纳妾的念头,我总觉愧对他,凡事自得多上心,为婆母分忧,也免得落人口实。”

这话昭宁更不赞同,“子嗣随缘,有什么愧对的?你堂堂郡主,岂有眼巴巴给人家操劳的道理!再说,大房不是生了好几个,难不成他庆国公府有皇位要继承吗?”

“好令令,你莫急。”嘉云眼看着昭宁动气,忙道,“不说我了,你和陆世子如何?”

昭宁气闷地扒拉开她的手,不吭声。

嘉云只好道:“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回去就说头疼,撂下这一摊子事

不帮她们管了。”

昭宁这才扭脸回来,还想说什么,映竹却已“吁”一声勒马,原来已经到含元殿了。

二人下车,嘉云今日是去探望生病的祖母德太妃,也带了几样补药预备送给楚承稷,既碰巧,就转交昭宁,道自己不过去了。

昭宁应下,“那晌午咱们在御花园见。”

嘉云面露难色,语气有些怕昭宁生气的小心,“今儿文卿设宴邀诸位同僚好友过府叙事,夫妇一体,我若不露面,总归不好,且席面也要操持……等改日我再找你吧?”

昭宁一听这话,顿时来气,但看嘉云这般心甘情愿的,也知她和丈夫贺文卿正是情浓的时候。

嘉云没有重活一世,没看清国公府那群可恶的嘴脸,眼下自个儿硬劝就是挑拨离间看不得人家夫妻恩爱。

昭宁无奈,好在来日方长。

二人告别各往不同的方向去,跟在嘉云身后的一个婆子嘀咕道:“公主这脾气傲得很,眼瞧着权势滔天的定远侯府都被她踩在脚下,哪有半点嫁出去做妻子做儿媳的模样?也难怪总和陆世子吵闹呢,她夫妻缘浅视同仇敌,自然不懂您与二公子鹣鲽情深,夫唱妇随。”

嘉云皱皱眉,“徐妈妈,日后不要说这种话。”

徐妈妈连忙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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