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十九夜之第十七夜：病人（7 / 8）

在前几天，男警察找到了当年的一位老警察。

那个老警察说，方芳是一个人来警局报警的，她情绪特别激动。大半夜的，脚上穿着拖鞋，老警察给她倒了杯水，听她语无伦次地说自己被一个傻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强奸了，后来没多久，她父母就赶来把她领走了。

“我爸妈不同意我报警，觉得没法做人。我爸说都拿了人家的钱而且答应说不报警了，不能说话不算数。我恨死了那家人，他们想用二十万堵住我的嘴，他们做梦。那个傻子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他父母和所有邻居说是我勾引了他们的儿子，反过来还要倒打一耙。”

“后来呢？”男警官问。

“后来，我就病了，医生说是什么分裂症，我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因为我得病，警察还怀疑我说的第二个强奸者是我幻想出来的，不存在的人。刘阿姨也不肯为我作证，她坚持说自己那天什么都没看到，我的案子，稀里糊涂的。

“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那是真的。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有一天在医院的草地上，看到傻子爸妈来给他办出院，他穿着干净的外套，站在阳光下冲我笑，而我穿着病号服，在护士监督下吃药。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他们那么简单就能过上新的生活，而我却要被困在监狱一样的医院里？”方芳说完后，情绪有些激动。

她攥紧拳头，松开又握住，“出院回家后，傻子一家人卖了房子搬走了，方元因为我的事和家里闹翻，离家出走了。我去劝他回家，他说那个只认钱的家已经回不去了。我爸每天骂我毁了这个家，毁了我弟弟。”

“可是，你之后为什么会嫁给李飞？”

男警察不能理解，他在调查方元时，找到了一个和方元打过交道的社会青年。

他说自己曾告诉过方元，李飞在一次喝醉了之后，对着一桌子人吹嘘自己当年怎么在一个傻子家玩儿了一个漂亮姑娘，之后又如何厉害地躲避了警察的调查，还和那个女人结了婚，让那个女人永远也对别人说不出这件事。

方芳的话，当年没人相信。

父母、警察、朋友都以为她是神志不清，或者极度恐惧之下才幻想出了第二个强奸者。只有方元相信姐姐的话，他没有一天不在寻找当年那个伤害姐姐的人。

“还能为什么？李飞找到我，说我要么跟他结婚，把那件事烂到肚子里，他每个月给我家里一笔钱；要么继续报警去抓他，他找人打断我弟弟的腿，还不让我爸妈好过。

“他说傻子看的光碟是他的，那时他觉得傻子家境不错就哄着傻子玩。让傻子偷家里的钱给他花，他也会趁傻子家里没人时候去傻子家里吃吃喝喝，顺便看看碟。他说告诉我这些也没关系，反正傻子的话，还有我这个疯子的话都不会有人信。我觉得他说得对，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选？”

方芳突然调皮地笑了笑：“你猜，我爸妈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李飞就是我一直说的第二个伤害我的人？”

男警察问她：“你没有问问他们吗？”

方芳摇头，“有些事，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男警察离开陵园时，接到一个电话，“老同学，你拜托我查的事情搞定了。你说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市里确实是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家三口，被人捅死在家里，现在还没破案呢，愁死了。”

“那家的儿子是不是还有些智力问题？”

“你怎么知道？”

“不用愁了，凶手找到了。”

男警察终于想明白了，他之前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方元明明已经逃离了本市，为什么又会回来杀掉李飞？

方元是去替姐姐报仇的，他要把毁掉姐姐人生的那些人全都杀死，这是他唯一能为姐姐做的一点事情。

方芳的命运被二十万买断，方元得知了这二十万是爸爸要为自己以后买房子的钱。

他心底对这个家最后一丝温情也崩塌了，他不愿住进用姐姐的幸福和清白换来的房子里。

方元用了极端的方式去对抗命运的不公平，方芳说方元曾去傻子家里讨说法，傻子妈妈找来了一堆亲戚，把方元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