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闻冤：饮冰（7 / 11）

朱炼转回头，走两步，又顿足，问道：“十弟？”

“十弟近来耽于酒色，何况，他哪有这个胆子，背着我们擅作主张？”朱炽笃定道。他对自己那个纨绔胞弟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

“那会是谁？”朱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阴霾更重。

“臣弟也不明白。”朱炽想了想，若有所思，“可罗旻死前最后去的地方，是太子府。这个幕后的人，是想把罗旻的死往咱们头上引。”

昨天晚上，他们以罗绿珠为要挟，不费吹灰之力，就从罗旻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只要有罗绿珠在手，罗旻就是砧板上任人拿捏的鱼肉。他们根本没必要杀他。事实上，罗旻活着比死了有用。

审问结束后，心思缜密的太子还特意给罗旻灌了一壶酒，好将他单独留在太子府的那半个时辰圆过去。

可是，昨夜，就在罗旻离开太子府后，有人杀了他。

罗旻的死，像是投于湖心的石子，“扑通”一声，虽不响，却激起了轻微的涟漪，将原本平静的水面掀开了一个小口子，从中可以窥见到深处涌动的暗潮。

蛰伏着，试探着，积累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

罗府。

胡说冲凌云重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太子。”

“若是太子，必然会做得滴水不漏。夜半刺杀？这般高调，不像他的作风。再说，他要急于灭口的话，在太子府当场就动手了，不会让罗旻活着出来。”

“反过来说，既然放了人，又何必挑在赴宴结束的当晚刺杀，这不是主动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么？这种两头好处都沾不上的做法，实在矛盾，精明如太子之人，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凌云重：“可是，管家也说，罗旻被留在最后，耽搁了许久才出来。他与太子之间，必然发生了什么。”

“恩。太子大概是拷问罗旻了——罗绿珠的手书，代表的是对罗旻唯一亲人的威胁。所以，估摸着，太子他们已经知道我还没死的事情了。”

胡说不慌不忙，非常平静地吐出了非常惊悚的发言。

凌云重被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给噎了一下，差点接不上话。

缓了一下呼吸，才提纲挈领地总结道：“依你之见，太子在宴席后，逼问罗旻，知道了当年隐情，却没有杀罗旻，也不打算杀罗旻。但罗旻回府后，还是被害了？”

胡说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好似与从前一样，只是在与凌云重推演一个不相干的案情，而非自己的身家性命牵涉其中。

“对了九分，还差一分。罗旻不是在回府后才被害的。”

胡说将被他拔出来的半炷檀香重新插回炉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踱步走到床榻边，伸手一指，“你看，这些血迹除了既不多又不少外，还有什么不对劲？”

凌云重盯了一会，眉峰一耸，“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