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闻冤：傀儡（6 / 13）

三个？四个？还是更多？她记不清了，也不敢去细数。

这些最底层的宫女，卑微如蝼蚁，就连消失，也是静悄悄的。某一天，就那样不见了。

李全会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说某某被调到其他宫里去了。可是绿珠渐渐发现，不管在哪个宫里，都再没有这个人的踪迹。

活生生的人命啊，陨灭的时候，却连一个水泡都不如——好歹，水泡破灭，还会有一丁点声响。

前段时间，大理寺从运河里捞出了无名浮尸，李全还打着“有宫女偷跑”的名号，专程去认尸，最终也是白费功夫[2]。

于绿珠看来，实在有欲盖弥彰之嫌。

这巍巍高墙，层层防禁，别说是宫女了，就是嫔妃，也不可能逃脱。他们都是金丝笼中的囚徒。

那些失踪的宫女，不可能逃出宫外，可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去哪里了？

绿珠紧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不远处的那口废井，止不住遍体生寒。

5

李全走到冷宫的偏殿，从破败的门洞处矮身钻入，不知通向何处。只有脚步叩在半腐朽的木梯上，发出颤颤巍巍的吱呀声。

绿珠不敢再靠近，寻了个草丛蹲下，小心观察动静。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李全才出来。

他的差事大概不顺利，有些愤愤然，神情里夹着一丝阴鸷，像是怕晦气似的，将浑身上下都拍了拍，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才沿着来时的路，扬长而去。

绿珠躲在一旁，待李全走远后，才蹑手蹑脚地摸到近前，学着李全的样子，探身进了门洞。

冷宫里静得可怕，处处弥漫着一股昏沉的死气，像是一座偌大的荒坟。

原先这里还关着先帝的几位太妃，先帝驾崩后，也陆续病死或是自尽了，那之后，便很多年没人住了。

绿珠实在想不明白，李公公到这里来做什么？

看着阴暗死寂的冷宫，年轻女官的脸色更加苍白，手心攥满了汗。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本没有这般孤身犯险的胆魄，但也不知怎地，心中有一个细弱却执拗的声音，在不断催促她的脚步。

“近一点，更近一点。”

绿珠隐约预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答案。可谜面是什么呢？

是那些无故失踪的宫女，还是泣血自戕的娴妃……她不知道。

转了一圈后，绿珠停在了一间屋子前。

整个宫殿都废弃已久，没有活人居住的痕迹，除了这一间。

虽然与别的屋子一样，门前也落满了灰尘与枯叶，但在门槛边的地上，却有一个空白的圆圈——那是碗底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