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闻冤：山河（大结局）（9 / 32）

不久之前，就在这个天牢，胡说曾对复仇的少年许诺，他说，“行恶者，受于恶报。我必将曹必绳之以法。若你生不能见，我也定于你灵前，祭酒以告。”

所幸，这份正义对唐天冬来说，没有迟到太久。

胡说还在太子府被遣散后，找到了那名叫“镜容”的盲女，为她寻了可靠的地方容身。

盲女看不见他的脸，也没有问他的姓名，只是珍而重之地取出那只黑羽箭。

胡说握住羽箭，摩挲了一下尾端刻的“朱”字，有些怀念地笑，临了仍将箭送还到镜容的手里，淡淡道，“斯人已逝，但你既承了他人救命之恩，便更该保重自己，好好活着。”

胡说也与凌云重约了一场酒局，就在十七酒馆的二楼。

凌云重把酒杯端在手里，问，“你之后怎么打算？”

“十七的伤没好利索，得回药谷养着。”胡说低头抿了一口。好酒。

“你呢？”

“同去。李兄唠叨了好些回，盛情难却。”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胡说顿了顿，见凌云重垂眸肃目，也不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莞尔，伸长胳膊越过了桌面，拿自己的杯沿去碰凌云重的杯沿，语气轻快，“你要是得空，来药谷看我便是。”

“去了……你便在吗？”凌云重眼眸微微一亮。

胡说时日无多。大家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把话说破，好似这样就能留住一线渺茫的希望。

“我若不在，定是去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了。”胡说笑了起来，“合该为我高兴。”

凌云重沉默了半晌，举杯，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一壶复一壶。两人将十七偷摸摸藏在地窖的最后存货全部扫光，醉得胡言乱语，拍了快马飞驰，比谁先奔到城门——一如若干年前意气风发的初逢。

陪君醉笑三万场，痛饮从来别有肠，何须诉离殇。

8

临行前，胡说独自去了莨菪山。

他气力难继，走走停停，花了很久才爬上山顶，穿过幽林，拨开乱叶，走至那座小小的无名坟茔之前。

盛夏之际，野草长得茂盛，野花也争相开放，哪怕无人欣赏，也不妨碍他们自顾自地美，自顾自地热闹。

孤坟被这一团姹紫嫣红、生机盎然的热闹包裹着、映衬着、陪伴着，看起来便也没有那么荒凉了。

最后的告别，胡说是留给自己的。

可到了这，竟觉得心下一片宁静，没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