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闻冤：蜉蝣（5 / 13）

胡说不疾不徐，条分缕析，俱是有理有据。李断续见他来了不过一晌功夫，就这儿看看，那儿摸摸的，也没怎么苦思冥想，却早已心如明镜，不禁暗自感服。

“综上所述，仇杀、女子、府内之人——这三点交集在一起，凶手应该就是陆府中与陆佑祺暗中有过纠葛的女眷。”胡说言毕，冲李断续轻轻地一眨眼，“咱们现在就姑且等待于大人的搜查结果吧？”

胡说神色平淡，语气也随意，眉眼间挟着一股淡淡的倦。李断续看着她，突然觉得心中一股难受，莫可名状，却又如鲠在喉。

这难受也没个来由，就是觉得，眼前这人，有一双什么都能看透的重瞳，却好似一点也不快乐。

李断续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慢半拍地回味过来，抓住了胡说话中的一点端倪：“姑且？”

“尚有疑点待解，一切还是未知。”胡说点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是刚才他在陆佑祺床前地面上蹭到的一点泥渍。已经干了，一捏就碎，逸散出一股奇特的气味。

干燥，腐败，淡淡的腥气，像是……草木燃烧后，灰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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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的人动作很快，半柱香后，搜查的结果便反馈回来。只是，无论是搜房，还是搜身，都一无所获。

乱七八糟的首饰倒是搜出来不少，丁零当啷一大堆，但没一个能与死者的伤口匹配上。

难道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那可就糟了。

于纳面上不乱，可心里却有点打鼓。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可不愿意失了面子，于是把脸一沉，叱道：“都搜仔细了吗？”

衙役战战兢兢地点头，“回大人，除了已故夫人的房间，其余地方都搜过了。”

“除了？”于纳眼一瞪，怎么还有个“除了”？

您又没说，死人的房间也要搜……那个衙役心中叫苦，小心翼翼地回答：“大夫人柳氏已经亡故，原先住的厢房也已空置，而且门口还有个傻奴守着，说什么也不让小的们进去。”

“废物！”于纳冷哼一声，“什么傻奴，竟敢阻碍官府办案！带路，本府亲自去搜！”

胡说见于纳已生怒意，担心那傻奴要吃亏，忙与李断续一道追上。

剩下的陆府中人，或是好奇，或是忧虑，也三三两两地挨在一块，纷纷跟了过去。

守门的傻奴是个年轻的男子，又高又胖，浓眉大眼，只是眼神呆滞，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孩子气。

他笨拙地张开双臂，挡在门前，看着全副武装的衙役，眼中明明充满了恐惧，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都不肯退让，嘴里咿咿呀呀地重复着含混不清的音节。细听之下，仿佛是在说：“玩水——玩水——”

陆府的管事连忙道：“这是先夫人的旧奴，从小就是个傻子，只听先夫人的话。大人千万别与他一般计较……”

于纳自觉受了忤逆，哪里还听得进去，大喊道：“来人，把他拉下去！”

几个魁梧的衙役上前，将傻奴拎了下去。傻奴虽然体胖，但哪里是练家子的对手？他呜咽地叫嚷着，拼命挣扎，用脚踢，用牙咬，可是力量悬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纳一把推开了先夫人的房门。

房中整洁，与先夫人在世时一模一样。连梳妆的铜镜都纤尘不染，清晰可鉴，映出了那支端端正正摆放在妆奁上的金步摇。

一支带血的金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