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闻冤：死亡童谣（二）（10 / 11）

“被背出来以后，他恢复了一点意识，身体却仍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了自己的朋友、爹娘、弟妹……还有，不远处，那四道背身离去、潜入夜色的人影。”

两人都陷入沉默。

胡说只觉得心中刺痛，一股憋闷感堵在胸口，说不出地难受。过了好一会，方才慢慢开口，“眼下这件事，你准备告诉他吗？”

“他有权利知道。”素来决断的大理寺少卿罕见地踌躇了一下，“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启齿。”

胡说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还是落了下去，在凌云重的肩上轻轻一拍。

“让我来吧。”

天牢里，身穿囚衣的唐天冬抱膝而坐，一动不动，像是要与灰墙融为一体。

胡说走进去，也不嫌脏，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唐天冬，我有一件消息。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可我还是得告诉你。对不起。”

唐天冬恍若不闻，整个人沉默凝固，如一口深渊静立。

胡说偏头，直视着他，“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给曹必定罪。章器、赵余安、李慎之已死，你作为嫌犯，供词不足取信，因而没有切实的凭据可以指证曹必是唐家灭门案的主谋。再者……曹必是太子力保的人，很难拉他下马。”

唐天冬还是不作声，不意外，也不失望，只是面无表情。

胡说看着对方木然的脸色。他早就猜到了，是吗？所以他才没有向官府求助，而是拼了性命，也要亲自手刃仇人。

天道，天道……天道真就如此不仁？要逼得这么多人，走上无法回头的绝路。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与官府无关，只是出于我的私人原因。”胡说倏地放轻了声音，近乎耳语，“你爹是唐门后人，他……他可曾做过一种毒药？那种毒，看似是延寿丹药，却会在某个时候，忽然催生出毒性，即便试毒也试不出来。平生，我仅见过一次。”

唐天冬终于动了，像是活过来的雕塑，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睫，一瞬不瞬地看着胡说，苍白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斩钉截铁。

“从未。我爹一生，从未做过一味毒药。”

胡说眼帘微垂，像是在思索，表情晦暗不明。半晌，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行恶者，受于恶报。我必将曹必绳之以法。若你生不能见，我也定于你灵前，祭酒以告。”胡说看着唐天冬的眼睛，一字一字承诺。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如千钧重石。

言罢，他起身离开。

唐天冬看着胡说的背影，神情微微变幻。就在胡说要走出天牢之际，他蓦地开口，只说了短短一句。

“有人要对你不利……小心。”

尾声

从大理寺出来，已是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