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闻冤：怨偶（12 / 13）

“可我无法锁定主犯是谁，毕竟那晚进出过青庐的人不在少数，连侍女也记不清了。直到大理寺的凌大人从御河里捞起两具尸首，经多方走访查验后，最终查出了死者的身份——是江夏侯府的两名仆役。”

“当我把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案子联想到一起时，才幡然领悟。与江培风里应外合，谋害康平郡主的主犯，就是你。”

胡说看向王云芍，神色冰冷：“要怪就怪你自己，造了太多杀孽。那两名仆役，应该就是当晚抬礼箱的人，他们或许毫不知情，只是按照你的吩咐，将礼箱抬进青庐，又抬出送到梵音阁。但一套喜服与一个活人的重量相差甚多，仆役难免有所察觉。你担心留下隐患，索性都除了个干净。”

王云芍面色惨淡，事已至此，辩驳也是徒劳，只颇为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就绑了培风，拉着建德王府的人演戏，依葫芦画瓢，既还原了案情，又逼我露出形迹？好一招一石二鸟啊。”

“贱人！毒妇！还我儿命来！”

真相大白，一直压抑着杀心的建德王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劈手夺过侍卫的佩剑，闪电般纵扑而来，竟是要将两人当场斩杀！

王云芍眼中倏地现出一抹坚决，不躲不避，反倒“嚯”地张开了手臂，整个人挡在了江培风的身前。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晧腕上大片的青紫伤痕。

她闭上了眼睛。

这样，也好。死了，也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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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太急。下人们不敢阻拦，宾客们反应不及，凌云重被挡在了人群后面，就连十七也早已远远地跳回了树梢上打盹。

剑尖泛着冷光，疾刺而来，眼看就要将王云芍与江培风当胸对穿。

胡说忽然动了。

他那只一直缩在袖子里取暖的手，闪电般地探出，轻轻巧巧地并指一挟，看上去也没怎么用力，竟就生生遏住了这雷霆一击——

剑锋停顿在苍白清秀的指间，犹自微微震颤。

人群后，凌云重的眼神忽地一变。

胡说从容地看向盛怒中的建德王：“王爷，嫌犯归案，自有三司审理，必会还逝者一个公道。”

“何况，还有没问明白的事情呢。”胡说转头看向无畏赴死的王云芍，目光在她裸露出来的手臂上停顿住。

“你二人若是钟情彼此，何不一早婚娶？为何一个嫁进了侯府，一个迎娶了郡主？又为什么，不仅杀了郡主，还要捏造出她与袁泽将军私相授受的谣言，平白毁人清誉？”

王云芍惨然一笑，忽地拉起了自己的衣袖，第一次不再掩饰身上的秘密。

凝脂般的雪肤上，遍布着新旧不一的伤痕，触目惊心。

她低低地笑，毫不反抗，任由凌云重带着大理寺的官兵将她上枷押起，眼里无泪，却好似藏了无数的话，静静地对着胡说的重瞳。

“这世间，不是只要有情，就能够终成眷属的。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想明白了，又何必问我呢，闻冤铺主人？”

是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更多的婚姻，不过是造就了一对又一对的怨偶。

明明她与江培风才是彼此相爱的那一对。就连那幅被康平郡主看中的《百花图》，最初也是江培风特意为她所画。

百花簇拥的中心，最灿烂耀眼的，是一朵盛放的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