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闻冤：兰烬（11 / 13）

“能够设计烟火的人，只有今年主事的工匠，裴敬。”

胡说走到裴敬面前，面对他，垂目看着这个枯瘦的老者，“事发时，周管家曾在芳筵阁楼上撞见你。想来也不是偶然。“万老爷也是你特意约出来的吧？为了确保烟火掉落的时候，他就在最近的位置。”

“纵然如此，我仍是没有寻找到直接的证据。裴老丈不愧多谋深虑，行事缜密。只是，你虽行凶，却也事出有因，并非无情冷血之人，故而还是顾及我这无辜人的性命的。不然，还真找不着证据，指明你就是戕害万老爷的主谋。”

“不过——”胡说话锋蓦然一转，“你没有机会接触到万老爷的衣物。在万府之中，必然有人帮你。”

“你们并不知道万老爷当天究竟会穿哪件衣服，为保周全，这个帮手必定不止做了一件衣服的手脚。所以，当我假装借了万老爷的衣服，又靠近火盆时，你们才会担心我也会引火上身。方才那一瞬，不止是你，那个帮手也不小心失声，露了马脚。”

胡说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少爷万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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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律冷哼一声，“说过了，不是我。”

胡说笑了笑，脑袋微微一偏，“是你后面那位。”

在万律身后，站着那位叫“小玥儿”的浣衣婢女，头深深地低埋在胸口。

胡说走到小玥儿身前，牵起她。小玥儿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发颤。

她也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却有着一双日日劳作、红肿皲裂的手。

胡说的语气不自觉地就放缓了，有些不忍苛责似的，叹了口气。

“你手上的灼伤，是怎么来的？”

小玥儿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她嗫喏着唇，说不出话。

“磷粉是有腐蚀性的，沾到皮肤上，就会留下这样被灼烧过的痕迹。”胡说放开小玥儿，注视着她，目光温柔，轻声说：“方才发出惊呼声的，也是你吧。”

“你……你们？”周管家看了看裴敬，又看了看小玥儿，实在无法将这二人联系到一起，“为什么要害老爷？！”

“为了死去的二少夫人。”胡说一语道破。

众人不解，“二少夫人是自尽的，与老爷何干！”

裴敬自知败露以来，一直沉默，形同雕塑。此时，却像是被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他昂起头，怒目回视，仇恨的怒火在眸中轰然炸开，“她是被你们老爷逼死的！”

“你胡说！老爷一生清正严明……”周管家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清正严明？哈哈哈哈哈！”

裴敬愣了下，旋即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他古板迂腐，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觉得我女儿失了清白，落人口舌，给万家丢了脸，便生生地逼她自尽！”

周管家自然不甘落后，立刻骂了回去，二人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万府的其余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家老爷是这样的德行，纷纷出言维护，都将矛头对准了裴敬。

唯有少爷万律不作声，眉尖聚拢着，脸色阴晴不定。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