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闻冤：影（5 / 17）

骤雨初歇，空气清冽，淡淡的桂花香弥漫，让人心神畅快。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如此际遇，难得一会，可算是我与凌大人的缘分？”胡说笑道。

凌云重的声音不冷不热地自后面传来，“凌某与道长的缘分，还是少些的好。”

胡说听出他指的是二人因“人间苦”连环杀人案初见的事，自然不会介怀，只是会意地一哂。

走至半路，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追过来，是那个叫“兰信”的丫鬟。

“几位贵客饮了酒，夜里又暗，老爷担心贵客们的安全，特意叮嘱我来照看着。”她顺手接过小厮的纱灯，走在侧面，灯光微倾，细心地将每个人的脚下都照亮。

“咦？”十七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那是柳老爷吗？”

胡说循着看去，见一间高宇敞屋，灯火通明，窗户正对着游廊。柳大富那极有辨识度的丰腴身形被烛光映在窗格上，正在屋内负手徘徊。

兰信：“那是老爷的书房。老爷每晚都要核账，灯常常要亮到三更呢。”

“柳老爷富甲一方，犹自如此勤勉，真是叫人敬佩。”

十七却还惦记着方才精彩的皮影戏，便向兰信打听崔展的来历。不过兰信也知之甚少，只道是柳老爷请回来的手艺人，性格有些孤僻，与谁都不大往来。

十七只好悻悻作罢。

几人继续叙着闲话，脚步声踢踢踏踏，追着灯笼的光，一路穿过黑夜。

还没走到客厢，突然从后方传来一声异样的嘶吼，像是天边滚来的闷雷，突地炸响在岑寂的夜里。

“怎么回事？”凌云重蓦地按住了刀柄，拦在谢公公的身前。

兰信也愣在了原地，迷茫又恐惧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兴许是山中的野兽？”

胡说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是打雷，也不是野兽。这个声音虽然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不久前，还响在他们的耳畔，依稀可忆——

是柳老爷的声音。

6

柳老爷死了。

胡说将将赶到书房，便见到了一刻钟前还生龙活虎的柳老爷横尸于地的惨烈画面，顿时被自己扫把星的光芒惊呆了，站在门外，与一群闻声而来的下人挤在一起，郁闷地发了会愣。

凌云重已经进入现场，出示了大理寺的令牌，对着匆匆赶来的胡管家吩咐：“你派几个靠得住的男丁守在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让人连夜下山，通知官府。”

待胡管家诺诺应着退下后，凌云重朝一脸无可恋的胡说抬了抬下颌，“过来看看吧。”

现场凌乱不堪，桌椅翻倒，书页零落，就连砚台都被摔碎成两半，墨水混着血迹，调和成了一种不祥的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