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心理医师:成瘾(1 / 8)
第366章心理医师: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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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5日晚,龚小雯失踪了。
那天晚上七点一刻左右,她来敲我书房的门,叫我出去吃晚饭。我要为三天后一次全国性质的学术会议做准备,正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闲情吃晚饭。
听见她的声音,我只感觉脑后的头皮里,有一根细小的血管在突突跳动,每跳一下都似往我的脑子里扎上一根尖针,这般的疼痛。我不想听见她说话,更不想看见她这个人,便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向她掷去,希望她能像一面镜子,被我打碎成千万片,自此消失于人间。
茶杯撞碎在她身后的门板上,碎瓷片迸溅开来,划伤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但她仍好端端站在那里,用那种令人厌烦的,悲哀又无助的眼神看我。
“正绅。”她叫我的名字,声音纤细且颤抖着,“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滚出去!”我冲她怒吼道:“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她不敢说话了,最后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温柔美丽,里面盛满了倒映着月光的冰凉湖水。那是双我曾经珍爱过的眼睛,如今却只能带给我无尽的痛苦。
龚小雯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2019年4月15日,她悄无声息地走进夜晚,再也没能走出来。
两个小时后,指针指向九点半,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凉风从睡梦中激醒,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书桌上,枕在成摞的文件上睡着了。
我还记得,自己是因为被剧烈的头痛折磨得无法集中精神,想要趴在桌上休息片刻,没想到竟睡死过去,耽搁了两个小时。最可气的是,头痛不但没有半分缓解,连带着肩膀,手臂,甚至腰部都酸痛得要命,仿佛我不是趴在桌上睡觉,而是出去跟人打了一架。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骨节与肌腱在伸展时咔咔作响,让我感觉自己比没睡着之前还累,真像是做了两小时苦力。这时候,连我空荡荡的肠胃也应景般惨叫起来,我想我该出去找点儿东西吃了,盥洗室的药柜里有布洛芬,在吃饭前服一两粒应当能缓解头痛。
刚才我对龚小雯的态度不好,我该向她道歉。即使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她也做了我七年妻子,陪我度过毕业后那段最艰难的时光。她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对我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使我每日有可口饭菜享用,有干净衣裳可穿。她将我照顾得极妥帖,作为妻子,她没什么要命的过错,唯一的过错,就是不爱我。
跟一个不爱的人生活了七年,也够难为她的。或许我早应当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放她跟她心爱的人远走高飞,也放过我自己。这般执着有何用?即使我将她禁锢在我身边,她的心依然不属于我,像以肉掌去握锐利的刀片,越用力越痛苦,何苦如此呢?
我应该向龚小雯道歉,心平气和地同她聊聊天,最后把那张早就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她,让她自由。也许最后不会闹得这样难看,也许我们还能做朋友,还可以彼此相见,笑着同对方打招呼。
只要放手,我们都能获得自由。
我从上锁的抽屉里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取出来,定了定神,从书房走了出去。
龚小雯不在客厅,也不在餐厅。整座房子的照明灯都被打开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反映着明晃晃的冷光,餐桌上摆着四样菜两碗饭两双筷子,其中有我爱吃的红烧肉,无人动筷,就这样任它静静放凉。
其余饭菜也并不似有人动过,杯盘碗筷都是干净的,保持着等人用餐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头顶的吊灯光线过于明亮,刺得人一阵头晕目眩。
头痛又剧烈起来,脑子里像关了一只勤恳的啄木鸟,要将我的颅骨生生凿穿出孔才罢休。
我一面呼唤着小雯的名字,一面四处寻找她的踪影。但她不在卧室,不在健身房,不在洗衣房,厨房、盥洗室、洗浴间、衣帽间这些地方,都没有她的踪影。
最后,我在玄关找到了一只属于小雯的红色丝绸拖鞋,只有这左脚上的一只,另一只则随着她本人消失不见了。
她外出的鞋子都摆在玄关处的鞋柜里,我仔细数了数,一双都没少,也就是说,她不曾外出过。
也就是说,她在这所房子里,好似一阵水蒸气那样,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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