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心理医师:失忆(一)(7 / 13)
我站在奚文斐的房间中央,打了几个电话,确保有人盯在火车站与巴士站,一发现奚文斐的行踪立马回报。挂掉电话后,我的注意力被墙上的照片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中共有十几人,当中一位看起来年长一些,应当是老师,其余的都是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
我认出了站在最右侧,个子最高的奚文斐,然后掏出手机,调出资料来一一对比,认全了十年前“7.29案”其中三名死者,以及站在奚文斐身边的,有着小鹿一般的圆眼睛,穿淡蓝色衬衫裙的美丽少女米佳。
我的脊背上陡然爬满一层冷汗。这是东城一中器乐社的合照,奚文斐与自杀身亡的米佳,都是其中的成员。
父亲的笔记中有提到这个十几名学生组成的学生社团,由一位音乐老师牵头成立,还曾代表东城一中在市级比赛中获得金奖。几位被害人都是器乐社的成员,这样的联系使得父亲当时对此进行了重点调查,可惜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文字记录是一回事,但亲眼看见照片上几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同时出现又是一回事。他们不只是一个个冰冷的名字与数字,他们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本该拥有灿烂美好的人生。
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这个世界虽然并不美好,但值得为之奋斗。我的孩子贝亭,他连去奋斗的资格都没有。
我带走了那张照片,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家。没有了贝亭,那已经不是家,只不过是一个住的地方。
我坐在飘窗上抽烟,一边翻着贝亭从小到大的照片。我与他的父亲都极少参与他的成长,从小小幼童到眼睛明亮的少年,那些记录他一点一滴变化的照片,直到他没了,我才有机会有时间去仔仔细细一一翻看。
心痛如刀绞,但我已流不出一滴眼泪。
天亮后,我先给钟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我找到奚文斐的下落。他拥有我所没有的财力与人力,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
他应承下来,沉默良久,就在我不耐烦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忽然叹口气,说:“贝婕,儿子已经走了,你为何还不愿放手?”
“儿子走了,但我还活着。”我以前所未有的平静态度说道,“我不能允许自己跟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活在同一个世界。”
我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照例用遮瑕霜盖过眼周沉沉的黑眼圈。自贝亭走后,有多少个夜晚我不眠不休直到天亮?不,我没资格享受睡眠,我胸口有把火在烧,不找到凶手,它不会熄灭。
我驱车去丰乔区东城一中,奚文斐与“7.29案”死者的母校,去见那张合照上的音乐老师,范榕成。
我手机里存着他的资料,他是本市人,毕业于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本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却早早娶妻生子,回到故乡,屈居于一所普通中学,做了一名普通的音乐老师。“7.29案”发生时,他26岁,正当青春俊秀,想必倍受思春期女孩的青睐。
岁月对男性总是偏爱些,范榕成的样貌同十年前相比没有多大变化,气质上比年轻时显得沉稳内敛,更多一份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在与别的老师合用的办公室见我,看我的目光仿佛熟识多年的老朋友。
“不好意思,请问我们以前见过吗?”我疑惑。
“贝婕。”他笑,叫着我的名字,“贝婕,你居然忘记我是谁?”
“天!你是饭桶!”我惊叫起来,“没想到是你!”
“我们得有几十年没见过面了吧。”他笑说,“如果不是你拉小提琴像锯木头,被忍无可忍的老师逐出小提琴班,恐怕我们还能多见几面。”
提起小时候的糗事,身经百战如我也难得感觉些许不好意思。我的确同范榕成见过面,在7岁时的艺校小提琴补习班上。我母亲一心想将我培养成一名小提琴家,怎奈我根本不吃这一套,死也不肯乖乖就范,上了半年的课,终于把老师气到就地开除我。
我与范榕成,我们是小提琴班的同学。我对他最深切的印象,就是他帮我教训了一个虐待受伤小鸟的男孩。他那时候就是一个正直的好孩子,看到有人欺负弱小,或是虐待小动物,绝对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
没想到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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