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心理医师:雨夜(2 / 11)
电话里那名警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请我去认领我妻子与女儿的尸体。
“糟糕天气与疲劳驾驶。”他说,“你知道,有时候人们就是会不走运,节哀顺变吧。”
我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学术报告厅,连落在那里的公文包都忘记拿,打车去机场,坐红眼航班回家,在警局门外坐到天亮,直到有人带我去停尸间,去见我的妻子与女儿。
我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在确认那一大一小两具冰冷的尸体确实属于妻女的时候也一样。我平静地签了字,办好手续,等殡仪馆的车来,送她们去火化。
这种平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我办完她们的葬礼,送走最后一批试图安慰我的亲友,独自回到家——不,它曾经是家,现在只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冰冷如坟墓,充满令人心碎的回忆。
我用妻子喜欢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我在幻觉中看见了我的妻子与女儿。妻子从厨房把饭菜端上桌,我五岁的女儿坐在地毯上读童话书。
我们一家三口最终围着餐桌坐下,就像过去普普通通的每一天。我左手握住妻子的手,右手握住女儿,她们笑着看向我——接着,她们身上起了火,她们带着笑容,在火中化为灰烬。
这样的幻觉一直持续了半年。
我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我知道怎么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不被人们察觉我其实已经濒临崩溃。渐渐的,我的朋友们放下心来,不再小心翼翼地打电话邀请我“出去散散心交个朋友”,不再用怜悯的眼光看我,不再试图安慰我向我提供帮助。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我掌握了许许多多挽救绝望之人的手段,却任由自己坠落至无边黑暗的深渊。
直到一个平淡无奇的晴朗午后,我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用我最大的耐心,去倾听一位富有的家庭妇女控诉她丈夫的不忠。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我手边的玻璃杯上,明晃晃的反光使我有片刻失神。我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背后将我轻轻环绕。我听见了声音,那是妻子在我耳边说话,她说:“秉舟,我们一家三口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忽然,中年妇女刺耳的尖叫代替了妻子的耳语。我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我才发现自己正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抓着玻璃杯的碎片,义无反顾地往自己胸口刺去。
我又看见了我的妻子与女儿,她们在阳光中燃烧,最后化成一片片灰烬,如纷飞的蝴蝶环绕在我周围,久久不肯离去。
我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一分一秒都不能。
也就是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让助理订了当天夜里的机票,告诉她我要回故乡参加亲戚的葬礼,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今明市。我花了三天时间准备一切,包括打扫整理父母故去后空置的房子,书写遗书,购买必须品,检查并预演自杀流程。
我是一个严谨的人,可惜再严谨的人也难免犯错误,就比如我忘记测试我所购买的绳索的质量,最终直接导致了我的自杀失败。
那个女人——雨夜敲响我的房门,穿着单薄的衣裙,落汤鸡一般狼狈的陌生女人——坐在我的沙发上,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周身哆嗦个不停,从进门到现在都不曾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我注意到她肩膀上有一道殷红的刀伤,伤口不浅,新鲜的血液不断往外渗。
她看起来很年轻,也极美丽,最多不过二十五岁,身材纤瘦,皮肤苍白无血色,一双眼睛倒还鲜亮,时不时落在我身上,是一种探询的,警惕的眼神。
我知道我脖子上有一道被绳索磨破的,夸张的红痕,但凡看过点儿刑侦剧的人都应该明白这种伤口代表了什么。我能感觉她的目光始终在我颈部逡巡,但只要她不开口询问,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女士……小姐……不好意思,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周蓝。”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的手机刚刚弄丢了……”
我拿出手机,解开锁屏,递给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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