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心理医师:失忆(二)(3 / 10)
她以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奋力讨好他人只换来虚假的面孔与加倍的恶意,他们像寄生虫一样,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还不忘踩她一脚。
如果那些人早知道米佳的父亲是这样一个魁梧有力的男人,也许多少会收敛些。他们就是这样一种恶心的生物,欺善怕恶的劣根性在他们的骨子里。
在虚假的基础上建立的关系总会破裂,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米佳会发现那些人不是真心待她,她会醒悟,她会跟他们划清界限——可我没想到,代价竟是这样巨大。
导火索被引燃是在一次为校合唱团伴奏的彩排上,所有演出人员都在做准备的时候,迟到的米佳走到吹横笛的赵美琪面前,一句话都没说,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赵美琪夸张的哭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的密友薛菡冲过来同米佳撕扯,反被她一脚踹趴在地上。
我从人群中离开,在操场后面的凉亭中找到了她。她坐在石椅上,上半身趴在石桌上,整张脸埋在手臂中。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抬头看我,于是我看清了她那双足以让我惊心动魄的,哭泣的美丽眼睛。
那是米佳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一下午的时间,我陪着她,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没有嫉恨她的女生与讨好她的男生围在她身边。
她说了许多话,可能比我半年来从她嘴里听到的话都多。她讲她小时候在农村的事,讲她如何抱小猪仔上秤,如何割猪草喂猪,讲她的父母,讲她从不对这里任何人讲的事——但是关于那些伤害她的人,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说话,而我只是沉默聆听。我们坐到夕阳落山,她站起身,说跟我说话,她感觉很快乐。
我恨自己嘴笨,在她面前又胆怯羞涩,到最后才想起自己偷偷为她写了首歌,这时候如果不弹给她听,可能这辈子再没有机会。
我找了个借口跑回去拿吉他,但等我拿着吉他气喘吁吁跑回来时,却发现范老师先我一步走进了凉亭。米佳一看见老师就站起来迎了上去,急匆匆跟他说起了话。范老师背对着我,我只隐约看见米佳脸上愤怒的神情。
我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直到他们起了争执,我才捕捉到一两句类似于“我不会让你负责”“我自己可以解决”的话。
米佳哭着跑开了,范老师追了上去。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抱着吉他走进了凉亭,我还是迟了一步,我想给米佳唱的歌,没有机会让她听到了。
在那之后,米佳连续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我注意到,她请假的那段时间,范老师的情绪也不是很好,总是面目阴沉严肃,排练途中有人出一点差错,他就大发雷霆。我猜测到他的情绪变化定同米佳有关,再深我就不敢往下想了,怕得到的结果非我所能承受。
一个星期后米佳返回学校,那天正好是我的16岁生日,她送给我一只手表做生日礼物。她送的礼物总是最好的,那只手表十年后的今天依然分秒不差,好端端待在我的手腕上。
到了3月中旬,天气已然转暖,今明市难得有几个好晴天,范老师组织我们去四罗山踏青,去看山上盛开的杏花。
那本该是美好的一天,我们用自带的酒精炉做烧烤吃,大家围着炉子一首接一首唱歌,我弹着吉他伴奏。
那天米佳也似乎很开心,自请假回来后,她瘦了一圈,面孔浮现病态的青白色,面上久久不见笑容。那天她坐在我身边,伴着吉他唱完了一整首《那些花儿》。那时候她的神情是轻松的,甚至对我不吝惜展露笑意。
可惜一首歌的时间太短,如果早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米佳笑,我一定不会放下吉他。
那天中午的时候,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下起了暴雨。即使对今明市喜怒无常的天气早已熟悉,但突如其来的暴雨还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范老师组织同学赶紧下山避雨,但由于雨天路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后,还是跟大家走散了。
我身上衣物被泥水浸湿透,在泥泞山路上艰难跋涉了约十几分钟,发现自己找不到下山的路,居然辗转遇到一间藏在山腰的农舍。院门是开着的,外面大雨滂沱,我顾不得礼数,先闯了进去,跑到屋檐下避雨。
走到屋内,我才发现这是间废弃无人的屋子,屋内家具破败,灰尘遍地,地砖缝隙里都长了杂草,不见人气,但隐约有哭声从后院传来,凄惨极了,让我不由起了身鸡皮疙瘩。
我循着哭声走,到搭着凉棚的猪圈旁,看一眼里面的情形,立马吓得捂嘴蹲地。
那哭声是米佳的,她赤身躺在肮脏泥泞的猪圈里,皮肉冷白好似一摊将化未化,阳光照不到的雪。趴在她身上耸动的那人我认识,高三(6)班的张伟杰,器乐社里的鼓手,是那几个对米佳献殷勤的男生之一。
周围帮忙控制着米佳的手脚,跃跃欲试,神态兴奋,吵嚷着“下一个轮到我”的那三个男生我全都认识,李斌,刘大卫与陈智,他们是学校附近一带有名的混混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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