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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腕骨之花(1 / 2)

有些伤痛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人们总说要在伤痛中成长,却下意识忽略,那个站在回忆里,哭着喊着说痛的小时候的自己。

痛苦就是痛苦,不能拿来比较,也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就像装在糖罐里的糖果,不能因为罐子变大了就去埋怨糖果的分量。

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一紧。

他曾经无数次亲眼目睹过裴砚对写字的抗拒。和家里抗拒又不合的关系,家里整整一屋子的乐器,烦躁时无数次打过的鼓,甚至连手指因为过分弹吉他所留下的厚茧都是他对命运的反抗。

即便在自己不了解情况前,裴砚也只是用盲文戳在他的手心,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笔画像是被一瞬间清空,留下一个用后半生忽略伤痛的少年。

裴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发现让江昭白无端有些兴奋。他曾经见到裴砚的第一面就坚定地认为自己要拉住裴砚的手,凭借自己的力量让他重新变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争取早日能够站到裴砚身旁,从被保护者的身份转换成并肩作战的战友,让每一个见过的人都认可两人的势均力敌。

可随着日夜相处,就连江昭白都逐渐认识到裴砚可能再也不会拿起笔了,疤痕太痛,就连想起都是负担。

他们都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为了一句话可以拼尽全力的少年。

太阳逐渐西斜,窗外的夕阳拖进病房照在小玉病床上的纯白棉被,连带着两人的影子都被拉长。

从病房里出来,裴砚挽住江昭白的小臂,整个人柔若无骨地贴在江昭白身侧,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

惹得走廊里不少来去匆匆地人都朝两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江昭白对医院里的目光视若无睹,但考虑到裴砚扭曲的腰垮,还是主动抬手推了推裴砚的头。

“嗯?”裴砚从江昭白颈窝处抬头。

“注意路。”江昭白用力扯了一下裴砚的小臂,让他靠着惯性站直身体。

裴砚倒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老老实实随着江昭白指令站直了身体。毕竟只要出了家门,他对于江昭白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更何况是如今没有主任的情况,江昭白便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眼。

不过听话归听话,裴砚有的是办法腻在江昭白身边。

刚走出医院门口,裴砚突然撞上江昭白的身体,表情皱在一起,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江昭白,外面好冷啊,我感觉骨头都被吹透了。”

“很冷吗?”江昭白手向下去探裴砚的手,露在外面的指尖果然冰凉,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又伸手摸了下裴砚漏在外面的额头,温度不高。

“你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江昭白语气急切,双手揽过裴砚的外套,将本就拉好拉链的外套又仔细扣上按扣,就连脖子都护的严严实实,最后带上自带的帽子,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哎,不是,我发型......”裴砚抬手去拦,可惜江昭白的手速实在太快,还没等话说完原本蓬松的发型就被帽子压了下来。

江昭白做完这一切才重新伸手去牵裴砚,依旧皱着眉,“现在感觉怎么样,正好在医院,实在不行去挂个号查一下。”

裴砚几乎爱死了江昭白这个为他担心的样子,要不是顾及着在外面,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蹭一蹭江昭白的鼻尖。

“别动了。”裴砚抬手抱住准备转身的江昭白,隔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将人圈在怀里。两个人靠在医院后墙的一角。

“让我抱会就好。”

即便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裴砚依旧能感受到那柔软之下劲瘦的腰肢。

怎么就能养不胖呢。

裴砚暗自在心里将买小蛋糕的频率提升。

“好了吗?”尽管内心不解江昭白还是配合地让裴砚靠在自己怀里,还顺便找了个不见人的角落将脸埋进去。

尽管他不在乎外人的目光,可当街和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搂搂抱抱,还是让江昭白无端觉得古怪。

“没好,再抱一会。”裴砚说着脑袋还在江昭白胸膛上蹭了蹭,像是表达不满的小孩。

他不明白,明明从语气到表现都冷冷的人,怎么抱起来能怎么舒服,就连呼吸都是软的,带着不符合形象的暖。

直到裴砚手掌的温度逐渐高过江昭白,身体里那本就燥热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整个人变成一个行走的暖宝宝,他这才依依不舍地从江昭白怀里抬起头。

“有用吗?”江昭白低下头,不知怎的他又一次想起裴砚刚刚一脸认真握住他手的感觉。

带着点少年的骄傲,一种在擅长范围内的游刃有余。

明明只是哄小孩子的话语,可在江昭白耳中却无端多了几分力量。

“特别有用。”裴砚笑笑,主动牵住他的手,“回家吧,主任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江昭白站在原地没动。

感受到异样,裴砚也停住了脚步,重新靠回一旁的墙壁,一只脚后撤,交叉抵在墙面。

“小江警官,又要审讯吗?”

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

既然如此江昭白也没再遮掩,盯着裴砚露在外面的眼睛,问出了自己从病房里就想知道的问题。

“你说要教小玉写字。”江昭白将每个字都说的很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想的哪个意思?”裴砚故意逗他,装傻道。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江昭白低声道。

为什么,为什么在痛苦挣扎过后还是重新拿起了笔,是因为爱吗,还是只因为你是个不服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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