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他的决心(4 / 4)
“殿下今日在御前,又为婚事之事触怒圣颜了。”
“何止御前,据说殿下面圣时,还当众顶撞了何大学士。何大学士是两朝老臣,更是陛下与殿下授业恩师,陛下素来倚重。殿下此举,实在莽撞。”
“确是殿下不妥。”徐渭的叹息里浸着浓重的忧虑。
他身为太子幕僚,自然是盼着储君前路坦荡,早登大位。从前太子,勤勉明睿,咨诹善道,那份沉稳与锐气曾让他深信自己终遇明主。即便后来太子与初拾纠缠日深,徐渭也只当是殿下私情,无损大局。
谁曾想……
一声沉沉的叹息,随着晚风散入暮色里。
初拾立在假山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蜷缩,掌心一片冰凉。
一阵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掠过,吹得假山后的枝叶簌簌作响。徐渭与秦客卿闻声回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小径,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蓟京商业繁华,如今晚间凉爽,正是一日中最喧嚣的时辰。
酒旗食招在晚风里招摇,商铺檐下挑起了灯笼,将整条长街映照得亮如白昼。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初拾缓步走在着喧嚣当中,只觉身旁繁华盛世,鼎沸人声都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叫他看不清摸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恍然抬头,摸了摸肚子,空了一下午的肚子已然是饿了。
再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这是他的人生准则。
初拾随便寻了个路边面摊坐下,小二肩上搭着汗巾,满脸讨巧的笑:
“客官,要用点什么?”
“一碗阳春面。”
“好嘞,您稍等!”
热气伴随着淡淡的麦香腾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桌,清汤浮着葱花,细面卧在碗中。
初拾不嫌简陋,拿起竹筷,慢慢挑着面吃。
低头吞咽之中,初拾从始至终都能够感受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种感受并非突如其来,早在他被文麟囚在太子府,又被“开恩”放出来之后,这种感觉就如影随形,从未离开。
那甚至不只是一双眼睛,而是许多双,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初拾低下头,挑起最后几根面条:
“小二,结账。”他将两枚铜板丢在桌上,随即重新迈步。
他步伐稳固坚定,看似满目无敌,经过一道窄巷时,他突然滑了进去。
巷内光线骤然昏暗,与主街的繁华恍如两个世界。两侧是高耸的院墙,脚下是坑洼的泥地,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各家各户隐约的烟火气。
初拾没有停留,熟门熟路地在纵横交错的窄巷里穿梭起来。这些四通八达、宛如迷宫的巷子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如同一条沉入河底的鱼,灵巧地摆尾,在暗流的缝隙中游弋。
忽地,他身形一闪,闪入一道暗门之内,这道暗门是他此前捉拿一伙盗贼发现的,极为隐蔽,且只容一人藏身。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板上的一道细微裂缝,向外窥视。
巷子里并不完全寂静。有晚归的住户匆匆走过,有野猫轻盈地跃上墙头,更远处传来模糊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啼哭。初拾的耐心极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计数。
一个提着空酒壶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经过了三次。
一个挑着担子、吆喝叫卖年糕的的小贩,在巷子口来回了两次。
初拾耐心地等着,直到没再发现“朋友”,才从暗门走出。
他拂去身上灰尘,走到巷子尽头的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
“老板,来个肉饼。”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得!”老板声音洪亮,动作麻利地揪下一团面,擀平,抹油,撒上肉馅和葱花,贴在炙热的铁板上,由得油花滋滋作响。
初拾低头观察着老板的动作,唇角微扬。
“客官,您的肉饼。”
初拾接过肉饼,不疾不徐地开口:“老板,您这烙饼的手艺还欠些火候啊,再练练吧。”
那汉子身体一僵,说不出话来。
初拾摇摇头,扔下两个铜板转身离开了。
他今日虽逗趣了文麟派来的眼线,却没有丝毫开心,他像被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牢牢笼罩,无论走到哪里,都挣不脱,逃不开。
文麟将这么多的心思,人力物力花在他身上,这般“看重”,倒让他觉得可笑又无奈。
初拾苦笑了一声,低头咬了口饼。
确实差些火候。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这篇文写下来所有转折点都和评论期望的不一样!没关系,最终指向结果一样就行!明天还有重量级,明天重量级完,剧情暂时要平缓一下下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