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逃京,被囚(3 / 5)
暮色已漫过王府的飞檐,马厩里灯烛昏黄,混着草料与马粪的淡淡气息。
他一眼便望见了那匹通体枣红的骏马,正垂首嚼着草料,听见脚步声,抬眼打了个响鼻,迈着蹄子凑到栏边,鼻尖轻蹭他的手背。
这是初拾平日惯骑的马,相伴数年,性子温顺,与他情谊深厚。
“张哥,劳烦你将阿枣备妥,我明日一早要用。”
马夫闻言应着,手上已开始收拾鞍鞯,随口问道:“又出任务啊?”
“嗯,有点事。”
初拾点头,并未说明自己要走的事。
此前老二知晓他的打算,特意去跟管家讨了匹脚力强健的好马,管家念着他曾在王府当差、也算半个自家人的情分,二话不说便大方相赠,正是这匹阿枣。
“晓得嘞。你放心,明早一早我就把马牵到府门口,饮好喂饱,保准脚力足足的。”
“有劳了。”
初拾拱手谢过,又回身摸了摸阿枣的额头,指尖抵着它温热的皮肤,低声道:“明日起,就只有你我了。”
阿枣蹭了蹭他的掌心,低低嘶鸣一声。初拾望着它温驯的模样,心头稍定,有这位老朋友陪他,他也不算完全孤身一人。
办完这事,他旋即回了房间,等他走后,一个下人模样的男人才匆匆自后门走出。
初拾回去后立即打包行李。
兄弟们几个只以为他是要搬出去和文麟一道住,就跟老八一样,并未在意,只是调侃了几句。
初拾将包裹放在床头,缓缓阖上了眼睛。
等明日一早,城门一开,自己就走。
——
次日一早,天色还沉在一片浓稠的墨蓝之中,初拾悄无声息地起身。
提起早已备好的包裹,他如同一个影子,滑过沉睡中的王府庭院。牵上马匹,翻身而上,缰绳一抖,飞快地融入了尚未苏醒的街巷。
抵达城门时,天际刚刚透出一线鱼肚白,城门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初拾的心跳如鼓,将路引递交给值守官兵。对方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挥手放行。
通过了!
初拾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官道奔去。
晨风猛烈,呼啸着灌满他的衣袖,刮过耳畔,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京城巍峨的轮廓在身后飞速缩小、模糊,离开的实感随着每一记马蹄踏下而变得越来越真切。
他离开蓟京了,他真的离开蓟京了!
他感到一种近乎野蛮的自由感,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前路茫茫,却充满了可能性。
这畅快的奔驰持续了有一刻钟,官道渐趋平直,两旁是望不到头的田野。初拾正欲稍稍放缓速度,让马匹喘息,目光无意间向前方一扫——
他猛地勒紧了缰绳!
马匹受惊,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硬生生停在了道路中央。
一队黑甲骑兵仿佛晨曦中的幽灵,赫然陈列,堵死了去路。
铁骑最前方,一人玄衣墨冠,身姿挺拔如松,端坐于一匹异常神骏的照夜白之上。
一缕破晓的晨光之中,他微微侧首,唇角微扬,如暖玉生晕。
启唇,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春风和煦:
“哥哥这是要去哪里?”
“这般不告而别……难不成,是想要抛下麟弟么?”
......
.......
初拾愕然地看着眼前人。
“文麟,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哥哥为什么在这里?”
“我……”初拾控制着呼吸,让自己语气尽量平和:
“你既是太子,就该知道我们之间云泥之别,绝无可能……”
长相厮守——初拾将后面四个字吞了回去。
“总之,你现在放我走,之前种种权当我认错了我,是我活该。”
初拾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将所有责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不料对面人听了,脸色却沉了下来。
在知道初拾要跑时,文麟虽然震惊,却也兀自给他找了借口。
他一定是知晓自己身份之后生了气,因此才想要走,如果自己好好道歉,他就会原谅自己,两人重归于好。
然而现在听他的话,竟好似要将他们从前种种全都作废,包括自己,他也都不要了。
凭什么?!
那自己花在他身上的心思,因为他患得患失,因他刻意疏远而辗转反侧的夜晚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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