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决战上(4 / 5)
狱卒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将钥匙往腰间一挂,踱步往耳房去了。
方才还神色从容的两人,眼底骤然换了光。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三转两拨,“咔哒”一声轻响,牢门应声而开。
他闪身入内,俯身解开初拾足上的桎梏,另一人则飞快解开腰间蹀躞带,将外袍一把扯下。
“初拾公子,快换衣服吧!”
“这是殿下为您备好的通关文书,用的是沧州商籍化名,路引俱全,无人能查出差错。外头有给您准备的骏马,眼下城门还未关,您从这儿出去,换上这身衣裳,趁暮色走,来得及。”
初拾没有动。
“公子!”跪地解桎那人已卸下最后一环铁扣,抬头望他,喉结滚动,眼底难掩痛苦:
“就当是为了殿下,请您离开吧!”
初拾终于抬起眼帘。
不多时。
大理寺后巷,一道身影翻身上马。
那马浑身乌黑,四蹄踏雪,在将尽的夕光里低低打了个响鼻。马上人将斗笠压低,一夹马腹,蹄声轻促,很快便没入长街尽头渐浓的暮霭里。
——
殿内依旧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开一声轻响,恍若父子之间无言的默契。
忽而,一名太监躬身入内,绕过屏风,快步至文麟身后,附耳低语数句。
文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怅然若失。
“太子。”
上方传来皇帝沙哑疲惫的声音。
“淮阳河道折子,你以为如何?”
文麟接过,目光扫过纸面。字是熟悉的馆阁体,句句都是工整的官话。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淮河一入冬水位就浅,漕运早已停运,现在修浚河堤,正好不耽误农时。只是征调民夫,必须按人发给口粮。去年怀庆府收成不好,可以从归德府的粮仓调米过去支应。”
他说得从容,条理分明,仿佛方才那一刹的失神从未发生。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都晚上了。”一道温婉的女声自殿门处响起,打破了这凝滞的寂静。
丽妃款款步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语声轻柔如拂柳之风:
“陛下不饿,太子也该饿了。政事再忙,总要用膳的。暂且歇一歇吧。”
皇帝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像是疲倦至极。他没有看她,只摆了摆手:
“也好。”
丽妃上前一步,轻扶着皇帝的手臂,柔声细语引着他往内殿歇息。
丽妃上前,亲自搀扶皇帝起身,两人缓缓走向内间。
不过片刻功夫,内殿骤然传出一阵剧烈咳喘,声声急促刺耳,紧接着便是丽妃惊惶失措的呼喊: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文麟神色骤然一紧,豁然起身,大步冲入内殿,急声唤道:“父皇!你怎么了?”
入目之景,让他瞳孔骤缩——
皇帝仰面倒在榻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丽妃缓缓转过身,冲着他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意。
不等文麟反应,她抬手便拔下墙上悬挂的佩剑,寒光一闪,利刃径直划向自己脖颈!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落在锦榻之上,猩红刺目。丽妃捂着流血的脖颈,声嘶力竭地尖声大喊:“太子!太子你要做什么?!来人啊——太子欲行刺皇上!”
喊声未落,殿外原本侍立的太监宫女,竟如早有预谋般飞快涌入,个个目露凶光,全无半分宫人的怯懦,齐齐朝着文麟扑杀而来,招招狠戾,竟是要当场将他拿下!
——
凛冬夜晚,天黑得格外早。不过酉时刚过,天幕便黑得不透一丝光亮。何汝正乘坐马车刚回府中,才于正厅落座,忽又想起什么,正欲出门,两道黑影骤然从暗处闪出,拦在他身前。
“何大人,天色已晚,京中路面不宁,危险得很,还请大人留府,莫要出门。”
何汝正望着他们腰间的制式佩刀,缓缓退了回去。
这般情景,竟在朝中数位重臣府邸接连上演。
一时之间,整个蓟京如同被一张无形大网悄然收紧,满城风声鹤唳,暗流汹涌,人人动弹不得。
御书房内。
一名太监的利爪已然逼近,眼看就要扣住文麟肩头。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影如闪电般冲入殿中,兵刃出鞘,精准挡开那致命一击,厉声大喝:
“来人!保护皇上与殿下安危!”
早已在廊下、庭院值守的殿前司禁军闻声而动,甲胄铿锵,步伐急促,顷刻间便涌入殿内,将现场团团围住。
丽妃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一手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高高举起,声音凄厉:
“三日前,太子为包庇疑犯初拾,顶撞君父,愤然离宫,阖宫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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