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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父子,夫妻(2 / 4)

“好,好一个为我好,既然母亲心中早已有了决断,那儿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韩修远却毫不领情,他一甩衣袖,转身决绝而去。

“修远!”

室内死寂。昌平公主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挣扎,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韩铖才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平静近乎冷酷:

“公主不该伤修远的心。”

昌平公主确实缓缓摇头:“伤他的心,总好过日后,眼睁睁看他付出更大、更无法挽回的代价。”

韩铖闻言,眸色一沉,不再言语。

韩修远一口气冲出公主府,初冬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锋,割过他滚烫的脸颊,刺骨的凉意直贯肺腑,将他沸腾的血液和发热的头脑,一寸寸冷却。

待他重新睁眼,脸上已寻不见半分激愤的痕迹,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备马,我要进宫。”

——

长乐宫暖香袭人,与外面的萧瑟恍若两个世界。丽妃听得通报,匆匆从内室转出,见是韩修远,眉眼间霎时漾开笑意:

“修远?今日怎的得空过来瞧姑姑了?”

韩修远却一言不发,只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宫规礼仪,一把将她抱住,哽咽开口:

“姑姑……”

丽妃先是一僵,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光芒。她抬起手,轻柔拍抚着韩修远的后背,眼风淡淡一扫殿内垂手侍立的宫人。无需言语,所有人即刻屏息敛目,躬身退了出去。

丽妃引着韩修远至暖阁软榻坐下,亲手斟了一盏温热的蜜露,递到他冰凉的手中。

“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可是在外头受了委屈?”

韩修远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不甘:“母亲……她要给我定亲事了。”

丽妃伸向自己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她自然地端起来,浅浅啜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男大当婚,这是好事呀。公主殿下为你操心终身大事,是慈母之心,你该体谅才是。”

“好事?”

韩修远猛地将茶盏顿在身旁的小几上,怒声道:“姑姑你明明知道!眼下正是要紧关头,我哪来的心思去应付什么婚事?!她这些年何曾真正管过我?如今一回来,就要摆母亲的款,插手我的人生!她这究竟是为我好,还是……还是别有算计?!”

“她从来就不懂我!只会用‘母亲’两个字压我,控制我!我讨厌她!我讨厌他们所有人!为什么他们都要来挡我的路……要是、要是他们不在了就好了……”

说到最后,那激烈的愤恨竟化作了无助的呜咽。他猛地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讨厌她么?

丽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快意。她想起多年前,那位尊贵的长公主是如何高高在上地夺走她心爱之人,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毁了她的一生。如今,她的儿子正趴在自己膝前,诉说着对母亲的怨恨。

她闭了闭眼,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畅快狠狠压回心底。倾身过去,伸出手,轻柔地拍着韩修远的肩背。

“没事的,修远,姑姑会帮你的。”

“姑姑什么都会帮你的。”

——

夜幕低垂,宫禁之内一片肃穆。晚膳时分,皇帝如常驾临丽妃的长乐宫用膳,席间一切如常,然而,待皇帝返回自己的寝宫后,夜里突然咳血。

文麟闻讯匆匆赶来,御医刚会诊完毕,正低声商议着退出殿外,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文麟挥手免了众人的礼,快步走向龙榻。

帐幔半垂,皇帝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

文麟在榻边坐下,握住皇帝冰凉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李德全,李德全会意,无声地带着殿内所有宫人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父皇,怎么突然就咳血了?前几日请平安脉,孙太医还说略有起色。”

皇帝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引出一阵轻咳:“朕这身子……一向如此,不过是旧疾复发了而已。”

“旧疾复发也要有个原因。”文麟冷冷道:“儿臣听李公公说,父皇今日晚膳,是去了丽妃宫里用的?”

皇帝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是去了……但此事与丽妃无关,是朕自己贪嘴,多用了些油腻的……”

“无关?”文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握住皇帝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若与她无关,为何偏偏是在去过她宫里之后发作?父皇,您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丽妃就是韩铖安的眼线!这些年,她一直用那些阴私手段,暗中给您下药!还有之前的科举一案,也是她泄的题!”

“咳咳咳——!”皇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抽出被文麟握着的手,掩住口鼻,咳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颤抖。

文麟连忙起身为他抚背顺气,眼中满是痛心与焦急:“父皇!”

好一会儿,咳嗽才勉强平息。皇帝喘着气,声音沙哑断续:“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太医,太医不也查不出来什么吗?”

“太医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查得出来的!”

“这些年,父皇您让善王叔暗中破坏韩铖与江南那些富商的勾结,扣留查抄了那么多奇珍异宝、海外秘物,您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多的是太医明面上查不出来的阴损东西!有一两件用在她身上,再正常不过!”

“咳咳……咳咳咳……”皇帝再次爆发出更剧烈的咳嗽,他蜷缩着身体,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同时无力地摆了摆手,那姿态分明是拒绝再谈下去。

文麟看着他痛苦又固执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有满心失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子府,书房内的灯火亮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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