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揽秀山房(1 / 2)
揽秀山房是盛京最热闹的地方,那里是达官显贵的销金窟,也是市井百姓的神仙殿,所谓“倾城颜色知多少,半入京都揽秀家”,里面的姑娘不仅姿容上佳,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更是不在话下,相传,揽秀山房的姑娘们人均解语花,身上的本领能让男人三天不舍下床。
今晚的揽秀山房格外热闹,张狂的笑声间杂着娇嗔的哼吟,朦胧的灯色混着甜腻的脂粉香和酒香将这个夜晚调和得无比暖昧。
一楼大厅,几位舞娘身披薄纱,脚挂银铃,在人群中如彩蝶般穿行、驻足、浅笑低语,几十个身着便服的粗汉子或搂着花娘品味温香软玉,或搭着同袍高声唱歌,或横七竖八醉卧,罗裙、纱衣、粗布葛料凌乱交叠,委地如凋谢的花。
二楼最宽敞的雅室内,博山炉中袅袅燃着雪中春信,清透冷冽的香气缓解了一丝燥意,将那薄薄的月光也晕上了层凉意。
窗边的木案前,摆着盆绯色的蔷薇,七八朵花压得枝干微微下垂。
荆衡姿态闲散,慵懒的躺在竹榻之上,他听着面前周全汇报飞羽军的安置情况,手中摆弄着一只青瓷酒壶,昏黄的烛光照在男子的侧脸上,一半明媚英朗一半阴暗神秘。
“殿帅放心,乐营那边打点好了,兄弟们尽兴着呢。”
周全话音刚落,荆衡点头示意,周全笑着搓了搓双手,楼下的那帮家伙已经喝了好几轮了,他刚从飞羽军营地回来,可把他给馋死了,他转身迫不及待就要出门,突然眼角瞥见了吴鲁,少年像个木头立在暗处。
周全看了眼荆衡,上前将吴鲁拉到门边:“你这孩子怎么在这杵着?”
吴鲁看了眼荆衡,荆衡扬了扬头:“去吧!”
周全不耐烦拉着吴鲁朝外拖:“乖,别在这儿坏咱殿帅的好事!你全哥带你去找小娘子......”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雅室内重归平静。
荆衡刚闭上眼睛,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惊梦姑娘来了!”
“进~”
来人步履轻缓,入室之后便见竹榻之上人闭着眼,俊朗异常,缎面的玄色寝衣熨帖在精壮的身体上,让人心悸,颀长的双腿懒散地搭在竹榻边,错愕间她竟然忘了行礼。
荆衡睁开眼睛,面前人似又一怔,临来前佟妈妈叮嘱她来是位武将,让她仔细伺候,今夜是她第一次侍候人,她从前听姐姐们提过,武将不比寻常男人,他们不懂怜香惜玉,于床笫间更是粗野磨人,可眼前这位少年眼似星,眉若峰,哪里像姐姐们口中的粗人。
意识到男人也在打量自己,视线从头扫到尾,意味不明,惊梦心跳加快,下意识抬手理了理云鬓,耳朵微微泛红。
早有耳闻揽秀山房的惊梦姑娘貌赛天仙,琴艺绝佳,多少人一掷千金仅仅只为见她一面。
“过来!”荆衡开口,拍了拍身边的竹榻。
惊梦乖巧上前,挨着荆衡坐下,幽幽甜香沁入鼻尖。
荆衡蹙眉:“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惊梦微怔,恭敬回道:“回大人,是依兰。”
不知为何,他陡然想起了白日在街上闻到的那股沁人心脾的荷香,还有那片濡湿下的春光,顿时心生痒意。
他蹙眉开口:“这里有荷花吗?”
惊梦:“......”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吴鲁的声音:“殿帅,韩平求见!”
“进~”
......
自从陆观音与张眷的婚事作罢,师晴便开始心虚不宁,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今日便该是她赎身出府之日,可陆家于她有恩,在最困顿之时,也是陆家小姐施以援手,眼下,陆府乱作一团,她实在做不到抽身离去。
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养护好府中花木,至少能让老爷夫人小姐略养心神。
行至小花园,木槿摇曳,鲜活生姿,师晴瞥见了几从杂草,正要上前拔出,忽而身后传来陆管家的声音。
陆管家自孩童时期便跟着陆老爷,总领协调府内事务,深得老爷信任,为人还算和善。
“晴娘,你在这儿呢!”
“管家可是为了那株兰花而来?”师晴转头应声,并未停下,踏入花圃将那几丛杂草拔起后才返身回来。
“正是,正是!”管家连连点头。
半月前,陆府来了位稀客,三司副使荆裕亲来拜会,特意带了重礼,让寂寥的陆府添了桩热闹事。
陆老爷因爱女婚事生变害了头疼的毛病,缠绵病榻多日,当天竟也起身亲自接待。
阖府上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最后荆裕竟然拿出了一株发蔫垂死的兰花。
原来,他不知在哪儿听说陆府有位技艺精湛的花匠,能活百草,接名花,传得神乎其神。他精心养护的野生奇兰意外被损坏,遍寻盛京多位花匠,均束手无策,这才找上门来。
师晴细细查看了兰草的状况,她一眼便看出这是摔在地上被踩踏至此,还好是盛夏,若是隆冬这兰草只怕是只能肥田了。
她接下了这桩麻烦事,对于花草,师晴总归不忍心看着它们死去的。
这兰草本就该生在野外,若是强行移至直室内,房子虽能遮风挡雨,但也失去了天地灵气的孕养,反而不美,但这些达官贵人可不在乎这些,但凡他们喜欢,哪会在乎一株草的意见。
她好不容易在望舒山寻到了适应兰花生长的泥土,减枝加肥后每日精心照料,这才让那株恢复了生机。
“管家且等一等,那株兰花在我房中,我这便去取。”说罢,师晴转身就要走。
“你直接送去荆府吧!快去快回。”管家一挥手。
师晴望着陆管家的背影,这桩事是荆大人求上门来的,陆老爷那儿是收了重礼,过了明路,想必荆府也不会再额外打赏了,既然没有油水可捞,那他就没必要亲自送去。
这费力不讨好的事自然是师晴自己去送了。
师晴叹了口气,本就阴郁的心里更添烦闷。
天空飘着薄云,烈日毒辣,半个时辰后师晴抱着株兰着从荆府后门被下人领进了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