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若强立之,未必是明君(2 / 3)
八岁的孩子,眼睛又黑又亮,满脸都是担忧。
“没哭。”他说。
“骗人,你眼睛红了。”
“那是没睡好。”
朱厚照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在他眼角蹭了蹭。
“皇兄,”他小声说,“你是不是害怕?”
朱寿没说话。
“我也害怕。”朱厚照说,“怕父皇生病,怕你生病,怕你们不要我。”
他把小脑袋靠在朱寿的枕边。
“但是皇兄,你说过,你会活很久的。”
“你说过,你答应我的。”
朱寿看着弟弟毛茸茸的发顶,忽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嗯,”他说,“我答应你的。”
朱厚照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拉钩。”
朱寿伸出手。
兄弟俩的小拇指勾在一起,郑重其事地晃了晃。
窗外,雪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东宫的琉璃瓦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金粉。
……
立储的风声越刮越紧。
弘治以“大皇子病重”为由,压下了所有奏请立储的折子。
可大臣们不是傻子。
大皇子病了九年,年年病,年年好。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得“起不来床”?
有人私下议论,说大殿下这是不想当太子,故意装病。
也有人摇头,说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哪有这等心机?
更多的人选择沉默。
内阁的灯,亮了一夜又一夜。
徐溥今年七十有三,早已过了致仕的年纪。本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却依然每天寅时入阁,戌时方归。
刘健劝过他几回,说首辅年事已高,该歇歇了。
徐溥只是摇头。
“储君未立,老臣不敢歇。”
这话传出去,朝堂上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刘健自己也歇不下来。
他性子刚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立储是国本,国本不定,他食不知味、寝不安席。
可他也不愿逼陛下。
陛下那身子,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李东阳是三人中最年轻的,却也是最沉默的。
他每日照常入阁办事,照常与同僚议事,照常深夜方归。
只是在路过东宫时,会放慢脚步,远远望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
弘治十六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朱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起初是装病,后来真有些撑不住了。天天躺着不动,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朱厚照每天下学都来陪他,有时带一块御膳房的桂花糕,有时带一朵从御花园偷摘的梅花。
“皇兄,你看这个花,香不香?”
“香。”
“那你闻闻。”
朱寿凑近闻了闻,确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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