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哭完了,还得活下去(1 / 3)
朱寿正想着,朱厚照已经爬上马车,冲他招手:“皇兄快上来!”
朱寿走过去,也爬上车。
马车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一盆冰。
弘治已经在里面了,手里拿着一卷舆图。
“坐。”他说。
兄弟俩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辘辘地驶动,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越来越远的城门。
“父皇,”朱厚照趴在窗边往外看,“我们要走多久?”
“七八天。”弘治说,“但先去的地方,不是开封府。”
朱厚照回头:“那去哪?”
“归德府。”弘治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点,“那里离决口的地方还有一百多里,但灾民已经涌过去了。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朱厚照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朱寿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归德府。
他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前世大明时期黄河几次改道,归德府都是重灾区。
……
六天后,归德府。
马车还没进城,朱寿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潮湿的,腐败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木头和稻草混在一起。
窗帘掀开,他看见城外搭着一排排简陋的棚子。
棚子下,挤满了人。
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烧水,有的在发呆。
老人、孩子、女人、男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疲惫。
深深的,无边的疲惫。
“陛下,”戴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刘都御史派人来迎,说城里已经腾出了住处,请陛下和两位殿下进城歇息。”
“不进城。”弘治说,“先在城外看看。”
马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弘治下了车,朱寿和朱厚照跟在后面。
刚一落地,朱寿就感觉到了那股味道更浓了。
潮湿的、腐败的,还夹杂着药味和柴火烟。
“陛下驾到——”
有人喊了一声。
棚子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站起来,有人跪下,有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弘治摆摆手:“都起来,不必行礼。”
他朝最近的一个棚子走去。
棚子里住着一家人,一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妻,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老人家,”弘治蹲下身,“你们是哪里的?”
老人颤颤巍巍地要跪,被弘治扶住了。
“回……回陛下,”老人的声音沙哑,“草民是陈留县的,陈家村的。”
“洪水来时,家里人都跑出来了吗?”
“都……都跑出来了。”老人说,“就是房子没了,地也没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朱寿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弘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粮食够吗?”
“够,够。”老人连忙说,“官府发了粮,一天两顿,饿不着。”
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就是……就是缺药。”
“缺药?”
“小儿子,”男人指着妻子怀里的婴儿,“发了几日烧,没药吃。村里的郎中也淹死了,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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