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清白本身,是先生自己的东西(2 / 3)
他还是说不招。
他们就不打了,换了个狱卒来,笑着说唐解元何必呢,认了就能出去了。
他闭上眼睛。
认了。
认什么呢?
他不知道,有人替他认了。
“唐先生。”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寅缓缓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浅灰直裰,面容清秀,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身后几步远,一个青衫中年人负手而立,正望着窗外。
少年在他对面坐下。
“我叫朱寿。”他说,“久仰先生之名。”
唐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和他说话。
“先生,”朱寿看着他,“那篇文章,是程大人主动给你看的,对不对?”
唐寅的手指猛然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朱寿说,“先生是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唐寅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被抓进诏狱那天没有哭,被棍子打得皮开肉绽时没有哭,被人指着鼻子骂舞弊时也没有哭。
可此刻,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说“先生是聪明人”,他却差点落下泪来。
“可是没人信。”他哑声说。
“我信。”朱寿说。
唐寅抬起头。
少年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信先生没有舞弊。”朱寿说,“程大人也没有。”
他顿了顿。
“这件事,不是舞弊案。是党争。”
唐寅愣住了。
“程敏政是李贤的女婿,是阁老刘健、李东阳的同僚,在朝中树大根深。”朱寿的声音很轻,像是只在说给他一个人听,“有人想扳倒他,需要一个由头。”
“先生是江南才子,声名在外。徐经是江阴巨富,家财万贯。把你们和程敏政捆在一起,是最好的靶子。”
唐寅听着,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不敢想。
他只是个读书人,只想中举、做官、画画、写诗。
他不想卷入什么党争。
他什么都没想做。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少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不知道。”朱寿说,“我只是想让先生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站起身。
“这世上有太多事,不是清白就能全身而退的。”
“但清白本身,是先生自己的东西。”
“别弄丢了。”
唐寅望着少年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少年走出茶楼,走进春日的阳光里。
青衫中年人迎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子二人并肩走远,身后跟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正仰头问着什么。
唐寅独自坐在窗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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