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剑出无声(上)(1 / 2)
天组第三场,对手是刘川。
李言拿到对阵表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刘川有多强——筑基初期,内门排名二十三,比孟河还低几位。是因为刘川的资料上写着一条让他很在意的话:
“此人不畏言语,不惧激将,不受干扰。比赛中从未与对手交谈,亦从未被对手言语所动。”
李言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不畏言语,不惧激将,不受干扰。这九个字,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棘手。张悬天怕被人说靠爹,张悬道怕被人说该死,孟河怕被人说资质差——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能被戳中的软肋。但刘川没有。至少,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这个人,你了解吗?”李言问苏清月。
两人坐在听雪崖上,面前是茫茫云海。苏清月闭着眼睛调息,听到这个问题,睁开眼。
“刘川。”她想了想,“听说过。内门弟子,沉默寡言,不跟人来往。剑法很杂,什么都练,什么都不精。但他的特点是——”
她顿了顿。
“他没有特点。”
李言皱眉:“没有特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特点。不快不慢,不刚不柔,不攻不守。你跟他打的时候,感觉不到压力,但也找不到破绽。像打一团棉花。”
李言沉默了。
像打一团棉花。没有着力点,没有突破口,也没有情绪波动。他的辩道,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你没法跟他讲道理,因为他根本不跟你进入同一个逻辑层面。
“你跟他打过吗?”
“没有。但我看过他的比赛。”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要小心。这个人,不简单。”
比赛在下午。
李言到广场的时候,发现今天来的人比前两天还多。不只是外门弟子,连一些内门的长老都来了——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他的。圣贤池、张悬道、孟河,三场连胜,但一剑未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辩宗传人到底会不会打。
“今天对刘川,总该出剑了吧?”
“不一定。刘川那个人,你跟他说话他都不理的。”
“那李言的嘴就没用了。”
“所以今天才能看出来,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说。”
李言穿过人群,走到选手区。苏清月已经在了,她今天的比赛在上午,对了一个炼气九层的对手,轻松赢了。
“刘川到了吗?”李言问。
苏清月朝对面努了努嘴。
李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选手区另一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剑放在身边,剑鞘很旧,缠着的布条都磨毛了。
刘川。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不太起眼的内门弟子。但李言注意到一件事——他的呼吸。很慢,很稳,一呼一吸之间隔了差不多十秒。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是长期修炼养成的习惯。
他在练功。不是在准备比赛,是在练功。好像比赛对他来说是件很随便的事,不值得特意准备。
李言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刘川的资料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没发现明显的破绽。剑法杂而不精,速度中等,力量中等,反应中等——什么都中等,意味着什么都不突出,也意味着什么漏洞都不明显。
但他一定有破绽。每个人都有。只是藏得比较深。
李言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不想了。上台再说。
“天组第三场,刘川对李言。双方上台。”
赵铁生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两天不见,他的脸色更差了,眼底有一层青黑,像是没睡好。他看了李言一眼,目光冷冷的,像刀子。
李言没理他,往台上走。
刘川也上了台。两人站在高台两端,相距三丈。
近距离看,刘川比远处看着更瘦。颧骨很高,脸颊没什么肉,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睛是棕色的,不大,但很亮——不是那种锐利的亮,是那种平静的亮,像深潭里的水,看不透。
他看了李言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言也点了点头。
赵铁生举起手:“比赛开始——”
刘川拔剑。
他的剑和他的人一样,普通。不长不短,不宽不窄,剑身没有花纹,剑柄没有装饰,就是一把最普通的青云宗制式长剑。但他拔剑的动作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姿势,就是拔出来,握在手里。
然后他不动了。
站在那里,剑尖朝下,看着李言。没有进攻的意思,也没有防守的意思。就是站着。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刘川又开始了。每次都是这样,等对方先出手。”
李言没动。
他也站在那里,看着刘川。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不先出手。
一息。两息。十息。三十息。
台下开始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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