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不考了(1 / 1)
萨尔看向曹管家,“对了,安啾是谁带过来的?我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让老杨接到安啾以后编个故事,比如安先生临时出差了,先瞒着他,等他考完试,再慢慢告诉他真相吗?怎么会有人把他带到这里来?”
曹管家迟疑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什么,萨尔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是他?”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从病房外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一卷白布,走到病床前,轻轻地将白布盖在了安青烨的身上,掩去了他那扭曲而痛苦的躯壳。
白布落下的那一刻,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啾看着那张覆盖在爸爸身上的白布,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抱住头,肩膀不停地抖动着,发出低哑而绝望的哭泣声。
曹管家压低声音道:“萨尔少爷,师先生已经联系上了,他听到安先生的消息非常震惊和悲痛,他说马上就订机票回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萨尔表示知道了。
目光再次落在跪在地上的安啾身上,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人的劝慰都是多余的,当事人想要的只是尽情地发泄心里的悲痛,不让他发泄出来,只会让他觉得更加难熬。
因为这样失去亲人的痛苦,萨尔也曾经历过,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与绝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不过,他的亲人的尸体,到现在都不曾找到,他只能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点点地接受,她们已经消散在大海里,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模糊而又剧烈的痛楚,涌上萨尔的心头,像是那一天,击打在他身上的冰冷海浪,刺骨,而又窒息。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一天。
那天,他走出候机厅,西半球温暖的风迎面吹来,混着海水的咸湿气息。他戴上墨镜,在一位高挑性感的金发女郎的陪伴下,闲庭散步一样迈步走向停机坪。
浅灰色的跑道宽广无垠,他远远看见,一架迷彩涂装的小型客机前面,母亲穿着浅米色的休闲套装,和ting站在一起笑着等他。她们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耀眼。萨尔扬起手打了个招呼,朝那位主动陪伴的金发女郎做了个飞吻,快步上前,分别与她们拥抱。
可下一秒,画风突变,他怀中温暖柔软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一堆冰冷潮湿的树枝,散发着刺鼻的腐烂与腥臭的味道,四周冷得让他透不过气来。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脱力感,他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生生折断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还有那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席卷了整个世界,将他彻底淹没。
……
自那天开始,他就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茧子里,他依然活在这个世界里,却再也找不到当初对待世界的激情。他的心,像是被冰冷的海水浸泡着,变得冰冷而坚硬,再也感受不到温暖与美好。
直到那天,他无意间推开一扇木窗,看到了一个站在风口里的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平平无奇的衣服,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着远方。
那一刻,萨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消失已久的激情,井喷一般疯狂地涌上心头。
那个少年现在就跪在这里,哭得撕心裂肺,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绝望。这一幕,不知为何,和当初那个站在风里的背影,无限重叠在一起,让萨尔恍然间想起,其实,中间也并没有相差很久。
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愧疚。
“萨尔少爷,”曹管家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安少爷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呢,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他下午的考试,要不,您劝劝他,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调整好状态?”
萨尔低头,沉默了片刻,“你先回去,安排一套房出来,叫工人准备全新的换洗衣物,再去后院,取些安啾必要的个人物品。杨阿姨可以先送过去,下午安啾考完试以后,我送他回去。这边的事情,就由你负责,和警方、医院做好交接,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尤其是化验报告,一旦出来,马上通知我。”
“好的,萨尔少爷,我马上就去安排。”曹管家点了点头,恭敬地应道,转身,就要走出病房去安排。
可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安啾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漠然,他说:“不用了,我爸爸在凤鸣公寓租了一套房子,家具电器,都是齐备的。请帮忙把我妈妈送到那里,谢谢。”
萨尔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安啾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就在几天前,爸爸租的,说等我考完试就搬家,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至于考试……”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不考了,也考不出来了。”
曹管家听见这句话,微微摇了摇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出了这样的事,没有瞒住安啾,就已经注定了他的这次高考的失败。
藏在门外的柴嘉德用力抿住嘴角,握拳咳嗽一声,背着手走出来。
“哎呀安啾,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高考,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也是你爸爸最大的心愿,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放弃考试呢?还是争取一下,等会好好休息,吃点东西,调整好状态,下午,叔叔送你去考场,好不好?就算是为了你爸爸,你也要好好考试啊。”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疾风突然朝着他的脸上袭来,他甚至还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就感觉到眼眶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病房的白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麻痹……”
柴嘉德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右眼,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当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时,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刻,萨尔正站在原地,缓缓地屈伸着手指,活动着筋骨,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萨尔!你……你竟然敢打我?”柴嘉德懵了,他指着萨尔,“我可是你长辈!你怎么敢打我?曹管家?曹管家!你快管管他!他竟然敢以下犯上,打我这个长辈!”
曹率一脸恭敬地站在萨尔身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不引人注意地露出一丝鄙夷。
柴嘉德看着曹管家的模样,心底的愤怒越来越强烈,他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安啾。安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他根本没有在意。
柴嘉德彻底被激怒了,他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按着依旧疼痛的右眼,朝着萨尔大声嚷嚷着。
“萨尔,你是不是以为你大哥不在,你就是师家的老大了?我告诉你,没有你大哥你算个什么东西?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师家人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从哪里领养来的野孩子子!你等着瞧,等你大哥回来,我要你亲自向我道歉!”
柴嘉德自觉这几句话说得很有水平,一是点明师家的大家长是师哲,还轮不到你这个万年老二管事;二来,谁都知道萨尔和师哲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师老爷子后娶的那位夫人背景甚为复杂,早就有人悄悄猜测过萨尔或许根本就不是师老爷子的种。
外人不知道这些情况,可柴嘉德却从他的姐姐柴婷那里不经意间听到过一些蛛丝马迹。
师老爷子跟那位美貌的继室夫人貌合神离,那位被尊称为克丽丝夫人的外籍女子曾经抑郁过很长一段时间,整日里沉默寡言,足不出户,有了萨尔之后,她才逐渐恢复过来。
更神奇的是,师老爷子前脚刚去世,后脚,克丽丝夫人就像是重生了一般,短短几年时间,就在美國贵族圈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据说,很多未婚的豪门青年,都流连于这位克丽丝夫人的石榴裙下,对她趋之若鹜,追捧不已。
对于这种美貌少妇的花边新闻,柴嘉德向来是乐于收集,也乐于传播的。可惜,他的姐姐跟着师哲长年定居在国外,害得他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真正进入师家这个高端的圈子,只能在外面远远地观望。现在师哲把生活和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国内,他那唯一的纽带,姐姐柴婷,却已经跟着那位克丽丝夫人一起香消玉损。
一想到这里,柴嘉德的心底,就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他不禁恨恨地想:萨尔怎么不跟着一起死了呢!
鬼知道,那场所谓的意外事故究竟是什么缘故,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萨尔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亲手弑母,害死了克丽丝夫人和柴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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