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进入梦魇(1 / 1)
座椅上的安啾转过头,房间里一片漆黑,我却能看到他一双星子一样的眼眸在对着我闪闪发光。
“刚听到有你这样一种职业的时候,我很好奇,我在网上搜了很多关于梦魇师的条目,几乎都是乱七八糟的都市传说,但萨尔对你们的存在深信不疑。他们这样的人,有自己独特的圈子,在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世界里,或许真的能做到用钱换命数那样神奇的事情。今天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来试验这件事,我感到很荣幸。”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朝着他跪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我也很荣幸,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安啾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好奇地歪了歪头:“不该是拿个怀表来回晃,数着一……二……三……然后我就眼前一黑吗?”
我嗤笑一声,随手关掉萦绕的bgm,抬起一只手凑到他眼前:“先看看我手心里有什么。”
他乖乖低头去瞧,我趁势手一扬,浅青色的烟雾在黑幕里一闪而逝。他应声往前倒来,我稳稳扶住他,另一只手在他耳边轻响一个指节,抱着他一同跪坐在软垫上。
我圈着这个温软的青年,将额头与他相贴。属于梦魇师的专属咒语一串串从舌底钻出来,我缓缓放空大脑,任由安啾的脑电波一寸寸侵占我的神经与思维,直到彻底褪去所有自我意识。
整个人像从高空骤然坠落,跌进一条无边无际的黑暗甬道。
这过程,于我而言堪称煎熬。
我跪在冰冷的甬道里,扛着无数腐朽沉郁的情绪一步步往前爬。不知爬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道笨重的木门。我攒足力气一把拉开,门外刺眼的光芒瞬间将我整个人淹没……
……
……
“我们不买保险。”
“这么漂亮的别墅,太太,”保险业务员满脸谄媚,“至少买一点火灾保险,有备无患,每年的费用也很有限。”
“我们不需要。别以为我不懂,保险是这世上最大的骗局,说的天花乱坠,等到需要你们赔付的时候就变一张脸,这种套路我早就看穿了,慢走,不送。”
——说这话的时候,杨雪倪态度非常高傲,丝毫没有暴露他们只是想节约一点支出的真相。
买别墅花光了夫妻俩所有的积蓄,再加上每个月的房贷,车贷,杨雪倪的美容费用,安啾的各种辅导班兴趣班费用……但杨雪倪并不感到害怕,甚至觉得未来可期。
这年头的生活方式不就是这样?
“不啃老,不犯罪,我们这样的年纪,想要过得舒坦必须提前消费。再说了,银行也是因为我们有偿还能力才放的款,你以为什么牛马都能贷款买下这么好的房子?”
这是对他们能力的一种肯定,说明他们比大多数同龄人都成功,将来还会越来越成功,而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这个女主人目光敏锐,思维清晰的缘故。
“再说了,火灾保险,我们需要吗?想想,那些全是木头的古建筑屹立了数百年都没出事,我们这样钢筋水泥的新房子怎么可能烧起来啊!”
……
但火就是烧起来了。
这一天距离他们搬进新居还不到一年。
……
那是个干燥得连空气都发脆的冬夜,电路短路溅起的星点火星,像个阴毒的引子,顺着充电线悄悄舔舐上化纤地毯。
等一家三口从睡梦里惊跳起来时,血红色的烈焰早已冲破屋顶、冲天而起,活像一头挣脱桎梏的野兽,张着炽热的獠牙,疯狂啃噬着墨色夜空。
消防车来得并不及时,反正没有电视剧里的形容的那样转瞬即至。
是的,短短几个小时,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栋曾缀满期许、带小花园和专属停车场的白色别墅,就在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里,轰然塌落,最终化为一捧焦黑的灰烬。
而在后来的岁月里,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烈焰,那飞舞在夜空里的灰烬,还有来自杨雪倪撕心裂肺的哭叫无数次贯穿在安啾的梦境里。
就像反反复复的酷刑一样,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痛楚。
……
安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汗湿的额头接触到清晨的风,凉得入骨,他捂住双眼倒在了被子上,似乎这样就能抹去脑海里残余的火光。
“安啾,还不起来吗?”
杨雪倪拉开帘子不悦地催促着,“快点下来呀,早饭都摆好了!”
“……哦。”
安啾慢吞吞地从上铺下来,属于卧室的空间十分狭小,厕所里爸爸正在盥洗,他只能贴墙拉好帘子在里面先把睡衣裤换下来。
一家人坐在了一张桌子前,开始享用新年后的第一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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