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师出(1 / 2)
李延彻底听懂了。
这小子铺垫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一句话。
新蜀王。
他起身缓缓踱步,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审视他。
姜重光生的人模狗样,论外貌,他比姜经羽更要俊美几分,身姿挺拔,却略显消瘦,一看便不习武,眼尾的淡淡乌青,也让李延再熟悉不过。
纵欲之人,总是有痕迹。
“什么条件?”
李延打开天窗说亮话。
姜重光立刻躬身:“臣哪敢跟陛下提什么条件,臣只是想让陛下给臣一个效忠陛下的机会,臣方才所言,也并非是在威胁陛下,而是跟陛下陈述臣所知的蜀国现状,父亲他生性懦弱,喜欢避祸,这么大的事,他绝不会替陛下承担,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做,当然,臣是有自己的私心,但臣的私心,也是希望蜀国能在臣的手里越来越好,退一步讲,先帝的银子藏在蜀国,臣心里也不安呐。”
“什么都不要?”
李延才不听他这些漂亮话,仍旧审视着他。
“臣要蜀王之位。”
说起这个,李延倒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他从未听说过大临帝王左右蜀王室的王位更替,即便是当年的穆宗,也没有明着下过旨意去左右其王位归属。
不过既然蜀国是大临的臣属国,那么下一道旨意也不难。
“陛下!”姜重光忽然打断他的思绪,再度叩首:“陛下,只有一个旨意还不够。您的旨意,蜀王室不敢不尊,可还是那句话,天高皇帝远,您的旨意是下了,他们背地里玩儿什么猫腻,您也不知道,更管不了,今日您下旨封臣为新蜀王,臣恐怕回去的路上,就要被他们暗害了,所以只有一道旨意,还不够。”<
李延就知道他还要别的。
明明他已经问了一次,这小子却扭扭捏捏,非要到现在才说。
可见,他要的东西不简单。
李延冷哼,反身坐了回去,又问了一遍。
“你要什么?”
“臣斗胆……请娶大公主殿下——李如月为王妃,随臣一同入蜀,共执王权。”
此言一出,方清晏极为动容,瞬间百种念头交集。
她要是嫁去蜀国,那还有人管自己吗?
她还会回来吗?
如果她去了蜀国再不回来,那将来皇帝要他做太子的话……
这一头李延因为姜重光的话莫名的警惕、反感起来。
毕竟姜重光要的可不是一件财宝。
不论李延对她有多少父爱,李如月作为他第一个女儿,皇后所出嫡长公主,加之从席仲之案,到太极殿斗姜武,当众鞭城阳等事,她如今在百姓、官员、命妇们心中的威望丝毫不亚于一个王爷。
正是如此,当初改建公主府的事情,他也没有任何的异议,他愿意给李如月这份尊贵的体面,因为他明白,自己儿女的所有体面,都是对皇权的加成。
李如月此刻在李延的眼中,就像御花园那株花费大量财力、人力、心力而包装出的富贵牡丹,现在,这个人想把她移栽到蜀国去?
李延嗤笑出声:“你死了这条心,朕的女儿,你配不上。”
什么弹丸之地,也敢移栽朕的牡丹。
李延压根不考虑他的提议,低眸把玩自己手上的翡翠扳指。
姜重光并不急,他显然有备而来,也料到李延会拒绝。
他不紧不慢的直起腰,抬头看向李延:“陛下,并非臣胆大包天,臣之所以如此提议,也是无奈,陛下有所不知,蜀国的王位继承,从先祖起,就有着明确的规制,王位继承者的名字,由蜀王书写封存在八十八位铁罗汉护守的天塔顶端,蜀王一薨,八十八位铁罗汉便会护遗诏内书写的新王上位。臣的父亲已经写了遗诏,就封存在塔顶,臣亦知晓,父亲写的人不是臣,所以臣才斗胆请求陛下将公主下嫁给臣,因为只有公主名正言顺带着亲卫和陛下的旨意入蜀,臣才能越过遗诏而登王位。”
李延眯眼,摩挲扳指的动作停顿。
原来如此。
这家伙不是提亲,是借兵。
如他所说,即便蜀国是大临的附属国,大临也不能随意蛮横的对蜀国用兵。
其一,凡用兵处,自古以来,都要师出有名,一个正当的宣战理由是必需品。
其二,穆宗时期对蜀国做过明确的部署,有明令写过,不允许后世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对蜀国用兵,穆宗的用意是在于让蜀国作为一道大临与西南的天然屏障,进可攻退可守,又不用给他负责任。
当真把蜀国拿在手里,既要在西南边防上费心费力费钱费人,而且蜀地关隘险要,易守难攻,即便带着大军去攻,也是一场耗时的持久战。
最重要的是,在没有必需理由的情况下刀兵相见,生起战事,涂炭生灵,于天于道于民,都是对皇权信誉、威望和德行的削弱,而非增强。
其三,如今大临边防最要紧的一支部队在姜恪手中,姜毅曾获封过穆宗为其特设的天威将军之衔。
此衔代表的是穆宗对他特殊的情谊与信任,是给他的别样荣光与威望,姜毅一族对大临的忠诚和贡献,亦是天下皆有目共睹的。
但再怎么样,人家也出身蜀国,姓姜。
你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把你边防大将的老家端了。
那不是昏君取死有道?
其四,即便李延可以直接下旨组建一支部队,单单为了取先帝遗产而入蜀,但这支部队入了蜀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是否会遭暗算?是否会引起吐蕃的戒备?
上一次穆宗带兵入蜀就是假意针对蜀国,结果把吐蕃收拾的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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