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 / 2)
◎浓浓烟火气。◎
但孟弃忍住了没笑,想继续看任随一如何把火点起来。
这种他从小就做惯了的事情,却让任大公子慌了手脚,显露出了一分和他平日里沉潜刚克的气度完全相悖的笨拙感。
滑稽,可笑,但萌!
分分钟勾起了孟弃心底的窥探欲。这一刻孟弃总算领悟到了反差萌的真谛。真的能于不经意间被萌一脸血。看来课间十分钟,他的那些被霸总漫画和小说拿捏住心神的同学们没说错。他为当时腹诽人家表演大过真情的鲁莽道歉。
把木柴掏弄干净的任随一,低头沉思数秒,从身后抓了一大把干草全都塞进灶膛里,然后又低头思量片刻,大概是觉得这一把干草的份量太少了吧,他在孟弃惊诧的视线里,又连续塞了四五把干草进灶膛,最终把个灶膛塞得满满当当的。
估计从建成到现在,“灶膛先生”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吃这么饱过。
孟弃偏过头去,咬住嘴唇无声地偷笑起来,等笑够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向任随一。
他有预感,之后的点火过程会更好玩,他可不能错过,也不能打草惊蛇。
啪嗒一声,天蓝色的打火机顶端窜出了橘红色的火焰,照得低矮的厨房有一刹那间的温热,孟弃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复又快速睁开看向任随一。
希望之火的点燃让任随一翘起了双侧嘴角,面部硬朗的线条因为他这一笑变得柔和了数倍。他把跳动的火焰快速塞进了干草堆里,待有袅袅轻烟从灶膛里钻出来后,又倏地一下收回右手,随之轻呼一口气,像是完成某项任务后放松身心。不过他的上半身没动,依然保持着侧偏头的动作盯着灶膛里的干草堆看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孟弃想,这时候的任大少爷应该是对自己的点火术充满了信心的。
但事与愿违。这一点孟弃早有预料。
任随一把灶膛塞得太满太满了,根本就没留通风口,等把仅有的那点儿氧气用完后,灶膛里的干草不会燃烧起来,只会呼呼往外冒浓烟。
这可太丢脸了。任随一的脸上堆满了挫败感。
孟弃更用力地抿紧嘴巴,生怕泄露出去一丝笑意。
任随一拧着眉头跟他自己较劲了好一会儿,或许在兀自缓解尴尬,或许在思考挽救方法,期间脑袋跟焊住了似的,没有往孟弃这边偏动哪怕一毫米。孟弃也识相地放缓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过了十几秒后,任随一突然就鼓起了双腮,低垂下头,呼呼呼往灶膛里吹气。
孟弃:……
晚了啊少爷,火都灭了才想起来往里送氧气,那不就等于船到江心了才给船底补窟窿一样,净做无用功。不出意外地,干草堆没点着,任随一还被扑了一脸灰。
孟弃挠了挠眉梢,缓缓把视线转向别处。
因此任随一扭头看向孟弃时,就没和孟弃撞上视线,眼底的尴尬之色随即被浅笑取代,任随一随便抹了一把脸,继续把冒着橘红色火焰的打火机往灶膛里送。
失败不可怕,再来一次就好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厨房里已经飘满了尘烟,如临仙境般,只离着一臂远的距离,孟弃都看不清任随一的脸了……同时咳嗽声也在他和任随一之间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看来单靠任随一是很难吃上这顿饭了,孟弃无奈又好笑地想,然后用力按住椅子的扶手,借力站起来,迈着虚浮的步子踱到任随一身边,弯腰笑问,“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是谁说的只需要等几分钟,就能让我吃到一碗好吃的清汤面?”
任随一忙到连小木凳都不坐了,正蹲在灶膛前和灶膛里的那堆干草较劲,听见孟弃的声音后,他边咳嗽边侧抬头看向孟弃,定了几秒钟后自嘲一笑,虚心求问,“……有说明书吗?哥搞不定这玩意儿。”
孟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说明书没有,帮手有一个,用不用?”
任随一状似为难地想了又想,最后摇头拒绝孟弃,“还是你来教我吧,你口述,我操作。”
“等把你教会了,我也饿晕了,蒜鸟蒜鸟,还是你来掌勺我来烧火吧,咱们分头行动,赶紧把这碗面条做出来,我可不想再等十五分钟。”孟弃说着拉了任随一一把,等任随一站稳后,他又用力把任随一往灶台旁推了推,嘀咕道,“很饿还很困,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了。”
任随一没再坚持蹲回去,而是站在灶台旁边,认真观看起了孟弃的生火过程。
要想把火生起来,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先把灶膛里的干草拿出来至少一半,好留一个前后通透的通风口出来,便于空气流通,;
接着左手抓一小把干草,右手操作打火机点燃这一小撮干草;
等这一撮干草的火焰变大之后,再把它塞进灶膛里去,这是火引子。
等灶膛里的干草全都燃烧起来之后,才可以慢慢地往灶膛里塞木柴。
动作自然流畅,一看就是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看得任随一眸色变了好几变,从疑惑到震惊到心疼……
毕竟在任大少爷看来,孟弃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现在却非常娴熟地把柴火给点燃了……他这是吃了多少苦才学会这些求生技能?遭了多少罪才适应这种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的生活?
甚至于,就算这么努力了,还是吃都吃不饱……
于是在孟弃扬着笑脸向任随一炫耀他把柴火点着了的时候,任随一用力在孟弃的头顶上揉了两把,用暗哑的嗓音向孟弃说出他的承诺,“辛苦你了,但到此为止,以后一一哥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
再也不会么?
孟弃脸上的笑凝滞在嘴角,心里头突然划过一道酸酸涩涩的暖流。
烫人得很。陌生得很。
烫得孟弃猛地低下头去往灶膛里猛塞木柴,见火不够旺了,还鼓着嘴巴用力往灶膛里吹了几口气进去。
没敢继续盯着任随一看,怕眼泪不争气。
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那么多惶恐不安后,乍然听见这样一句话,真就像濒死之人遇见了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草一样,整个人都被炙热的希望给包裹住了,整颗心也被奢侈的温暖给填满了。
这一刻,他想接下这份承诺。
甚至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未来真的有再也不用受苦的日子来。
但怎么可能,他又怎么敢。
见孟弃避开他不说话,任随一叹了口气,大概觉得再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他的叹气声不重,轻如羽毛般刮蹭了一下孟弃的鼓膜,很快就消失在葱姜蒜倒入热油后的滋啦声中。
真香。
今晚的清汤面一定非常好吃,孟弃悄悄咽了咽口水,觉得等任随一把清汤面做出来之后,他应该能吃下去三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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