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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朦胧间,万呈安听到海浪的声音,他站在沙滩上,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直到一声呼唤响起。

「呈安──」

是姐姐的声音。他茫然转过头,看到夕阳的余晖照在家人身上,姐姐的笑容还是那么明媚,拿着串好的签子招呼他过来烧烤,父亲拿着摄影机,心甘情愿地半跪在沙滩上,给依旧优雅的母亲拍照,也在这时看了过来,哼笑道:「算了吧,指望这臭小子动手,到晚上都不一定能吃上饭。」

母亲却拧了一把父亲的胳膊,「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跟孩子置气。」

「哎呀,错了错了,」父亲笑着拥住母亲道,「我是年纪大了,我的阿凝可还年轻。」

「就会油嘴滑舌,呈安才几岁啊,让你说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不想做的事,就不要逼他做了,人生那么长,后面有的是时间。」

「我们慢慢教,他总有一天会学会的。」

海浪声一阵一阵打过来,浪涌在万呈安的脚下,他下意识要往那片属于自己的地方走去,却在这时听到后方的呼唤。

“呈安……”

万呈安回过头,看到孟鹤站在远处的海滩上,模糊地看不清身影。

“孟鹤……”他呢喃着,记忆不合时宜的浮出水面,周围的一切演化成分别的那一夜。

聚光灯照亮疗养区的病床,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病床前,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他能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将一样东西放在自己手心。

“我会回来的。”

他听到那个声音说:“相信我,呈安。我一定会回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回荡在耳边的滴答声消失,他喘息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和一扇紧闭的门。

是幻觉吗?

他这时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僵硬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慢慢打开,发现手心握着孟鹤那晚离开之前送的吊坠。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万呈安下意识将吊坠藏在枕头底下,还没来得及趴下装睡,门口就传来护士推车进来的声音。

“你醒啦,好不容易才退的烧,千万别再着凉了。”

护士将推车放在床边,替他换好点滴瓶,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不烫了,才放心地掖起被角,“还好,比第一天的时候强多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一烧就烧了三天,人也昏迷了三天,我们都担心你挺不过来,好在昨天晚上,理事会那边调来了特效药,天亮之前,才终于退了烧。”

听着理事会三个字,万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记忆停留在昏迷前的亮光,那些旖旎的,难堪的画面,后知后觉涌上脑海,也让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

“同学,你怎么了?”护士的声音还在耳边,万呈安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房间没有一个摄像头后,胸膛才慢慢平复下来。

“别担心,这里很安静,是理事会为你养伤专门准备的地方。”护士宽慰地说,“上面对你的处置还没下来,养好伤之前,你都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

“处置?”万呈安完全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处置?”

“你还不知道吗?”护士的眼神逐渐转变,透出的怜悯让万呈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头看向门口,忽然发现这里不是圣瑟兰的医务室,而那面反射着房间所有东西的单面玻璃墙,他只在学生会的审讯室见过。

“这里是审讯室……”万呈安喃喃着,回头看向护士,“我为什么会在审讯室?”

护士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两人都吓了一跳,站在门口的是位佩戴白金徽章的学生,看制服口袋的式样,明显是理事会和管理会那边的人,他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半客气地用手里的本子敲了敲门,视线从万呈安身上转到护士身上,转着笔道:“杨护士,既然人醒了,那我就按照管理会的规矩,例行询问了,方便的话,希望你回避一下。”

面前的人有着一张对万呈安来说,并不陌生的脸,这是和过去的陆良等人一起,在新生聚会和假面舞会都见过的同阶级白金徽章,虽然没有参与体育馆的围剿,可看过来的眼神,同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护士犹豫地看了眼万呈安,“恐怕不太合适吧,他才刚醒过来,还是等状况好一些再……”

“杨护士。”对方打断了她的话,并用异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她道:“我希望你明白,这里不是病房,养伤,不是他待在这里的意义。”

“不就是问问题吗,你想问就问。”

不等护士回话,万呈安就强撑着从床头坐了起来,咬牙道:“为难别人,算什么本事,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那人不怒反笑,将插在本子上的笔抽出来,脸上笑意不显,“好,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同学……”护士还想再劝一劝他,然而看着门口的人都让出了位置,不得已带着推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咔嚓一声,门被轻轻合上,不留一丝缝隙。来人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面对面,打开记录的本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万呈安。

“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姓骆,进圣瑟兰之前,我们的共友,拉我们打过高尔夫,他说你是俱乐部里最受欢迎,也最有运动天赋的,不仅是高尔夫,一切和运动相关的,你都很擅长。”

骆遥。

原本没多深的印象在脑海浮出这个名字之时,一下子鲜明起来,万呈安几乎是立刻将手伸进枕头底下,紧抓着那枚吊坠,借此来给自己壮胆。

原因无他,那就是他印象里的这个名字,是孟鹤说过最危险,也最不能靠近的存在。

“听说,你的马术也很厉害,知道你也进了圣瑟兰过后,我一直想着在马术课上和你碰一碰,谁知道,竟然一次都没有看过你。”

骆遥指尖不住敲着本子,像是十分惬意的样子,他看着万呈安,笑了笑,又道:“陆良和尚鸣那两个家伙,真是蠢货不是吗?在他们实行计划之前,我就猜到不会成功,偏偏他们还是要这么做,果然还是被人当出头鸟弄掉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万呈安警惕地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透过枕头,去摸床头的水果刀,嘴上却说着:“我不知道,一定要说的话,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好吧……”骆遥的视线从鼓动的枕头掠过,扬起唇角,又回到万呈安被固定的脚上,“看起来,你伤得很严重,也不知道伤好以后,还能不能骑马。”

“用不着你操心,我就算真瘸了一条腿,也比你们骑得好。”万呈安哼了一声,用后背压住枕头,完全不去看他。

短暂注视过后,随着啪嗒一声,骆遥将笔转到正位,“好,叙旧到此为止,我们进入正题。”

紧接着,他的问题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方式回荡在万呈安耳边,“第一个问题,你受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万呈安浑身一僵,排斥地扭过头道:“这是我的事,我没必要告诉你。”

骆遥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被人标记过?”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万呈安明明还在呼吸,却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他一下一下地抠着手心,抿紧嘴唇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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