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回京(2 / 2)
香炉薰出一种烟雾渺渺之感,沈均抬眼看去,谢际为穿了一身红色的大袖袍,牡丹暗纹波光粼粼。乌发用玉冠半束,留下几缕青丝垂在鬓边,衬得一双杏眼分外动人。
他整个人又懒散又精神,歪在塌上哼道:“还知道回来?”
谢际为看上去心情很好,沈均松了口气,笑着上前行礼。拳刚抱住,膝盖还没弯,就被塌上人一把捞住,嗔道:“行什么礼?出去半年怎么染上这种陋习,我看,教你这些的人该长长记性。”
沈均眉头微蹙。
这话听着轻飘,几分真几分假,他现在却品不出来。天子若真要赐教,赐的会是什么东西,天下人都心知肚明。他本想按着性子不答,可多年情分还是让他僭越开口:“陛下。”
谢际为瞟了他一眼。
面君不着甲胄,这件事沈均还是知道的。他今日只着青蓝箭袖衫,袖口用皮革扎着,千里奔波,难免有些脏污。半年征战,他黑了许多,手上也多了几道已痊愈的伤痕,不过却都不能抵消这张璀璨逼人的脸上露出的英姿。
他看上去真有些生气,现在还不肯在榻上落座。谢际为哼了一声:“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我哪敢教沈世子的身边人,动一根手指头你就又得大半个月不理我吧。”
沈均无奈:“陛下……”
“你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给沈世子数数你这么多天干了什么。”
“出去半年,只传军报,不传家信。我给你传过去的,你也把它当军报回,要不就是臣很好,臣定当早日班师为君分忧这种敷衍的话。”
“噢,由此可见第二条,言必称陛下,行必称臣。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世子爷与我是这样相称的,似乎没人同我商量过就改了。”
沈均百口莫辩,刚要开口,就被人狠拉一把,跌在御榻之上。他想起天子过分爱洁的怪癖,想要起身,却被人死死拽住袍角不放。
谢际为坐直身体,俯身过来看向沈均,眼睫垂下,看不清其中的神色。他的头底下,温热的呼吸都吐在沈均脸上,世子受不住痒,不由得别过了头。
谢际为看他的动作,忽然冷笑一声。
“还有,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躲着我?”
“你嫌我脏?”
“陛下!”
沈均捂住了他的嘴。
他常年持剑执戟,手上难免有一层粗糙的茧。今日骑马入宫,手上勒出一层薄汗,绝对称不上干净。天子却如同一点没察觉,那两片刻薄的唇瓣贴在手上,渐渐乖觉。唯有眼睛还略带怨愤,沈均和他对视,福至心灵,叹了口气。
“七哥。”
谢际为的眼神终于好看起来。
他们现在的姿势很奇怪,沈均在塌上仰着,谢际为在他身上趴着,红袍将青衣罩住,瑞龙脑的香气搞得沈均有点晕。他刚要收手,又被谢际为握住,倒是没往嘴上再凑,只是抓着手腕:“哟,世子爷贵人多忘事,总算想起来了?”
天下至贵之人在这里说贵人二字,换个人绝对要立刻跪下。不过沈均经他这一来一回的闹腾,从前的记忆尽数回暖,此时没那么拘束,托着天子的腰把人扶直,自己下榻坐在了小几另一侧。
“没忘,这不是军中最重尊卑,必得称陛下,我才好狐假虎威地服众,一时没改过来。书信的事是我不对,可不是我不想传,实在是军情紧急,一睁眼就是策马,一抬手就是打仗,没什么风趣事,也不好意思写。”
“还有,哪里脏了?你这么一说,这满屋的内侍岂不是都白干了。诸葛武侯说后主都‘不宜妄自菲薄’,你可比他圣明不知几百倍,何必说这话让人难受。”
他这个比喻,用得不好,一出口就觉有些失言。若是沈均老爹在,一定会吹胡子瞪眼地骂他:你把陛下比安乐公,是嫌你爹这个异姓王当的太安乐吗?
偷偷打量天子的神情,谢际为倒是没生气,眉眼间反而带出难得的喜色:
“你难受?”
沈均:……
这人还定定回望,似乎一定要个说法,沈均一时失笑,没忍住顺了他的意:“是,我难受。”
“噢。”
天子这下真的高兴起来:“那我以后不说还不成,管这么多。”
谢际为倒打一耙实在有一手。
作者有话说:
决定把存稿都放上来xx,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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