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笑话(2 / 2)
他一双剑眉压得极低,在眉心刻出一道深痕。眼尾因怒气而洇红,一双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弯下身,拎着赵凌思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赵凌思自从当上刑部尚书之后,哪被这样对待过。他站右相的队,连萧致的面子都不给,此刻才会刻意刁难萧蕴和,被沈均这样打了一拳,还不知悔改,一口血沫子啐出来:
“你当了王八,还不让人说了?沈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们镇南王府这么多年装乌龟,真把自己装成样子了。呸!你也就敢在我面前逞逞威风,到了陛下面前,还不是一个屁都不敢放,装你的孝子贤孙!”
“当男人当成你这副模样,不怪你婆娘跟着攀高枝!啊——”
又是一拳,狠狠落在赵凌思的脸上。一颗牙顺着血沫飞出,赵凌思疼得一下弹起来,又被沈均一把提起。
沈均的眸色深得不能再深。
“赵凌思,你想清楚,你这张嘴对我不清不楚,顶多就丢一口牙。可你所说,无不是污蔑天子,你是刑部尚书,就这一条,就能要你全家的命,你应该清楚吧。”
赵凌思明明还疼得不行,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什么天书一般,一边吸气,一边猖狂笑道:
“沈世子啊沈世子,你不会真没见过那张图吧……噢,不对,这圣旨都接人入观了,你不会真不知道,你婆娘早跟陛下睡过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宫里那么多双眼睛都见过,图是宫中传出的,怎么,你没见过的话,本官送你一份啊。”
“噢,方青卓方统领,当时就在场吧。世子和他熟,怎么不问问他?我听说,陛下当日,是想让方统领把这图送给世子的,可惜啊可惜,后来不知怎得没送成。”
“当日山上有多少人,我是否信口开河,世子你自己也清楚。噢,不止太清观,你前些日子在兵部忙,你那未婚妻就在宫里和陛下厮混,她从宫里出来时那跌跌撞撞的样子,是个人就知道怎么回事。”
“唉,那普宁郡主对你倒是痴心一片,为你出头,不过啊,一腔热血,真是错付了。”
“世子,你要是还捂着耳朵装聋,那本官可就没办法了哈哈哈哈……”
赵凌思恶劣地笑着,沈均却只觉眼前一黑,手脚发凉。他的手掐在赵凌思脖子上,不自觉地用力,狠狠掐住这人的脖子。
他动了真格。
赵凌思的笑维持不住,双眼翻白,手用力掰着沈均的手。可他久未张弓搭箭,哪是沈均的对手,渐渐地连气都喘不上。那群属官原本还在一旁躲着,不敢掺和神仙打架,现在看着样子,慌忙想拉开沈均:
“世子,世子,放手,赵大人是刑部尚书,一品大员啊!”
沈均现在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今日的爱恨难辨,这几日的迷茫愧疚,自柳凝妍进京以来的忧虑难安,此时此刻,简直都像是笑话。
从前的所有所有难以解释的东西,此刻也都不必想了。那日从太清观下山,在柳凝妍脖子上,他看到了殷红痕迹,当时只以为是蚊虫叮咬;回来之后,普宁堵着他说要他退婚,他也觉得这人不过无理取闹。还有那件小衣——
柳凝妍又不是疯了傻了,她怎么会,怎么会……
若不是有人索要,她怎么会把那种东西留在宫中。
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笑话。身边人,枕边人,都把他当傻子骗。
他忽然被一个人用力拉开。
那人箍着他的腰,死死把他固定在手臂里,不让他再动作。温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颇带着写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沈均,你疯了吗?你在这里掐死他,是嫌你们镇南王府死得不够快吗?”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预计着沈均会挣扎,会暴怒,会拳打脚踢。可怀中人抖了一下,竟完全卸力,往地上倒去。
萧蕴和一惊,下意识将自己往沈均身下垫。人砸在他身上,胸口闷痛一下,他眉头微皱,想推开沈均,却摸到了身上人脸上泪痕。
手上动作停了。萧蕴和无措一瞬,又知不能让沈均在这群人面前露怯,将人半搂半抱地重新抬在肩上。扫了一眼面前人,他在门前冷道:
“还不快带赵大人下去医治?他真死了,沈尚书会不会有事我不知道,你们绝对一个都跑不掉。”
属官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抬着生死不知的赵凌思去找医师。萧蕴和没再下什么多余的封口命令,这么长时间,敢说的早就说了,再下令无益。
他头疼地瞥了一眼沈均,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家小厮总算挤开人群过来,萧蕴和凝眸:“套车,回我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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