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你我(2 / 2)
门开了。
比人先进来的是天光。
明明刚刚还是灰蒙蒙的天,此刻却很亮。谢际为眯住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人从生来就该站在光里,连天色都会为他动容。
沈均确实该是这样的人。
光亮中,沈均手执长剑,慢慢走了进来。剑南军跟在他身后,尚兖真看到一旁的萧致,一下怒喝:“老贼!你还敢出来?”
他说罢,拳头就要招呼在萧致身上。沈均拉住他,摇头:“何必同他浪费力气。”
“把他捆了,押下去候审。他做的那些事,务必一五一十交代了,以告慰我爹娘在天之灵。”
尚兖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忍住,先在萧致身上招呼了一脚,恨恨道:“便宜你这老贼!你等着,受审之后,定要你给王爷偿命!”
萧致已经说不出话来,死狗一样被拖出去。沈均站在门口,看着谢际为身旁散落的酒瓶,不知该说什么。
剑没收回去,剑锋上还有别人的血。他想了想,撕下一块里衣,将剑擦干净,缓缓向前走去。
越过散落的酒瓶,拨开想阻拦的魏大伴,沈均总算走到了谢际为的面前。
天子没什么激烈的反应。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像马上要被杀了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他那双杏眼仍旧水光潋滟地看着沈均,甚至还有心情笑笑。
真切地笑,不是假意。
他应该喝了不少,但沈均知道,谢际为几乎从未喝醉过。此刻面上虽有酡红,眼神却还清明。谢际为饶有兴致地拎着手上的木雕给沈均看:
“怎么样,霜霜,比你之前雕的那个如何?”
“那个莲花被我摔碎了,怎么拼都拼不起来。我后来又做了好多,可惜总没有你做的有神韵。这个还成,你要是说好,我刻一对,你一个我一个怎么样?”
“还是你更想要梅花?梅花也行。”
沈均木然:“今时今日,陛下想同我说的,就只是这个吗?”
他复杂地看着谢际为,这人穿了身家常的袍子,看着同三年前没什么分别。恍惚间,沈均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有了一段错误的记忆,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血海深仇,没有你死我活,还像从前一样,能抵足而眠,做一辈子的好友。
不对,还是变了,现在他想起抵足而眠,可不会觉得谢际为是真的想和他共叙君臣之情。
谢际为将那莲花一抛,沈均下意识接住,就见天子眼角含笑:
“怎么,霜霜好霸道,我都要死了,还不允许我说些自己想说的吗?”
“不听这个的话,霜霜想听我说什么?认罪悔罪,还是痛哭流涕地求你放过我?你知道的,我不怕死,也不怕其他人死,你想杀就杀,不用和我客气。”
他用指尖轻碰沈均的剑:
“是把好剑,我送你的?难为霜霜还用它,我还以为你会嫌它恶心呢。”
沈均浅浅皱眉:“人分好坏,可兵器哪有善恶。”
谢际为一愣,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是!”
“霜霜说得对,人才分好坏。”
他仰面靠在椅子上:“那我在霜霜心里,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没事,来,用这把剑杀我,我这脑袋算掉得很值。”
天子的语气还是那样轻佻,似乎生死对他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旁人又何必为了他在乎?
沈均握紧剑柄,一扬手,宝剑寒芒闪过,不偏不倚地搭在天子颈边。
他想往下按。
剑锋在谢际为颈边划出血线,沈均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魏大伴爬过来,想拉住沈均的脚求饶,被尚兖真押在一旁,无法动弹。
那朵莲花被无意识地放在腰间口袋中,和虎符金牌待在一处。沈均看着谢际为仍然带笑,但已显癫狂的脸,忽然不解问了一句:
“谢际为,你和我,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这个熟悉的二人转味儿总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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