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美梦(1 / 2)
几乎是话音一落,天子掐着嗓子,故意装出来的甜蜜声调就在耳边响起:“夫妻一体,何况我和你本就是一体的,霜霜不要和我说这样见外的话。”
“不是臣,不是谢恩。霜霜是我的皇夫,夫为妻纲,夫君是想要妾身待在后院,不抛头露面,总摄朝政;还是想效法先代二圣临朝,都好的。左右日后霜霜的命令也是皇令,不要这样说君君臣臣的。”
谢际为还跨坐在沈均身上。他应该是刚刚沐浴过,发尾没吹干,现在还有些湿意,整个人身上全是梅花的清香。已经是六月中,他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梅花泡澡,淡淡的香味直往沈均鼻子里钻。
凑得这样近还不满足,谢际为眼尾泛着潮红,头越凑越近,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依偎在沈均怀中:“霜霜是想住在宫里,还是宫外,我都行的。禁中的风景这么多年看倦了,我想着,在外修座行宫也不错。不过你要是又觉得劳民伤财,我们住在京城王府中也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都愿意的。”
他不知在给自己编织什么美梦,沈均听着却只觉得虚伪可笑。只有上位者才觉得这种许诺真的有效,实则不过是闭口空谈,像安抚一只小猫小狗一样,佯装大方的施舍。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天子能那样大方地赐下虎符。谢际为笃信沈均不会拿着这个符节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更笃信即使沈均想,以他这么多年不树党羽的个性,没有圣旨,虎符也不过是一个精巧的玩具。
权力就是权力,沈均生在权贵顶层,从前从来没有觉得权力是这样重要的东西。人在西北之时,几个副将曾经有意无意地提醒他,应当趁此机会将这支征西大军的军心牢牢把控在手中,同时收拢平西王残部,以防后患。他当时觉得这群人未免思虑太重,权力在手,反倒惹天子怀疑。
如今想想也是太蠢了。
沈均面无表情地刺道:“陛下言重。若真如陛下所言,臣有这通天的本事,您也不能拿镇南王府这口无缘无故的黑锅要挟臣了。霍显毒杀许皇后,霍光活着的时候,宣帝尚不能将她如何。镇南王府没一丝不臣之心,只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陛下照样能拿捏臣拿捏得死死的。”
“陛下要以威权迫人,臣认了。可您又何必这样做了之后,再标榜自己从无此心。有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陛下不要说着说着,真把自己也骗了。”
谢际为面色一僵。
他这样搂着沈均,沈均的心中却没升起半点旖旎情绪。从前谢际为也总是抱着他,虽说不像现在这样失仪,但起码那时沈均心中还有几分可爱可怜在。
有一次上元灯会之后,他混不吝地拉着谢际为在王府住,差点吓死忠叔。那天晚上,谢际为躺在他身侧,只着里衣,紧紧抱着他。
沈均以为他认床,想起身把灯点得再亮一点。刚动一下,又被天子拉回来:“别走。”
“我不走,你是不是不习惯在府里住?是我想当然了,要不然先回宫?你不在宫里,宫门不落钥,回去也不算折腾。”
夜色里看不清谢际为的神色,沈均只感觉胸膛上贴了一个热源。天子将额头靠在那里,语气发粘:“不回去,霜霜要是肯留我,我只想一辈子住在你府里。只是你不愿而已。”
哈?
沈均不理解这种没苦硬吃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笑笑,拍拍天子的肩膀:“我还不想被言官参死呢。好啦,我保证,我以后会多进宫陪你的。不过要我说,你既然嫌长夜漫漫,不妨试试立后纳妃。天下姻缘并非都如先皇与太后那样,总还有好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能明显感觉到天子的呼吸沉了几分。谢际为撒开手,往里侧滚了半截,却又停顿一下,把身子转回来,将自己嵌到沈均怀里更深几分。
那一晚上他都没再说话,沈均本来还有点懊悔,结果那天太晚了,他懊悔了不知几息就在寂静中睡着,等第二天醒来,天子又恢复了常态,这件事也就被抛在脑后。
其实如今看,那日的拥抱同今日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那日是不想推开,今日是不能推开而已。
沈均心中冰冷,本想再呛两句,一想人在屋檐下,头都低了,呛声又有什么意思。现在和谢际为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累得要命,索性面色冷肃地一点点将天子的手指从腰间扒开,把他放在地上,脱身而出。
“臣累了,陛下请便。”
他也不管天子还在地上,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将帷幔拉下。灯光被阻隔在外,脚步声却又响,谢际为钻进了床幔之中,和沈均一起屈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他的眼睫很长,在眼下扫出一片青黑。沈均皱着眉看他动作,谢际为跪在床上,双手伸到沈均腰间,缠绵小意地笑道:“休息也好,我替霜霜宽衣。”
夏日不算复杂的衣物被轻易解开,谢际为随手将它扔在地上,中衣倒是还在沈均身上留着。到了这一步,他反倒不急,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衣带之上。
天子不知这几日去哪里进修了勾引人的本事,脱衣服无端增添了几分柔靡的气氛。指尖轻轻捻着衣带,那件浅杏色的外袍就应声落下。沈均这才看出,他里面根本没穿正经中衣,反倒只裹了层什么都挡不住的素纱。
那层纱简单缀着一些云纹,该挡的地方什么都没挡住,反而像用了什么药一样,比前几日更艳红了一些,在原本应当皎洁的素纱光影之中显得分外放荡。薄薄的肌肉覆在骨骼之上,腰腹似乎分外有力。
天子的目光缠缠绵绵扫来,人也一点点挪到沈均身边,一只手牵起他的手,放在仅剩的那层衣带上,另一只手向下探去,吐气如兰地引诱:“既然夫君答应了,不妨做一些夫妻间该做的事。”
“妾身都准备好了。”谢际为的唇瓣擦过沈均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喉结之上,伸出舌头,像品味什么美味一样,在喉结处留下水渍:“我最近几日好好学了,夫君试试我学的好不好?”
他凑过来时,沈均原本只当修闭口禅,不说话不搭理就万事大吉。等人真的凑上来,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手放到不该放的地方,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后仰,头磕在床架之上,皱眉冷道:“你干什么?”
谢际为极快地皱了下眉,就这样膝行着过来,将手垫在他的头下:“是我的错,忘了在床上包些软绸。有没有撞痛?”
沈均一把将头甩开,谢际为也不恼,见他没事,又挂起了笑脸。他看了下自己那处完好无损的衣带,先将手慢悠悠绕到颈后,把发冠摘下。
墨发如瀑般滑落,一半垂在他自己肩头,另一半落在沈均胸前。
谢际为单手搭在沈均肩头借力,缓缓抬起一条腿,重新跨坐在沈均膝头。他脸色极白,眼角酡红却如醉酒一般,见沈均没有动作,自己拽开了最后那层薄纱。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晰,天子尤嫌不足,连亵裤都要拽下。
傻子也该读懂他的意思,沈均心中不知作何想法,冷着脸摁住了他的手。
“不用。”
何必呢?
一边将十多年的假面撕得粉碎,让沈均明白所谓的情谊不过是天子闲暇时用来逗闷的玩意,不值一提;一边又自甘下贱一般,如娈宠般侍人。
他愿意为了镇南王府,成全谢际为幼稚的占有欲成这个婚,多的却真的做不了。那处被刻意照顾的地方毫无动静,已经如此,何必再继续。
谢际为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明明对方的体温顺着手腕烧来,他的假面反倒有一瞬破碎,这情绪又被他强行按回去,只余下一片暗沉的潮意。
谢际为强颜欢笑道:
“我知道霜霜还是喜欢女子,没关系的,你放心,该遮的地方我都遮好了,不会扰你的兴致。”
“或者,要不要熄灯,熄灯也成的,霜霜在我身边,我就不怕黑。霜霜等我一下,我去熄灯。”
沈均神思一转,福灵心至,竟然第一次这么快地知道谢际为为什么这么想。
为了那句“我们都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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