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赐婚(2 / 2)
天子的脸阴沉似深水,天边雷声滚滚,仿佛要下雨。沈均心中忽地一痛,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又想着雷声如此大,今夜天子能否安眠?
他看向地面:“陛下,臣知罪。”
谢际为冷哼道:“你又知罪了?”
沈均顿了顿,双膝跪地,缓慢开口:“只是臣心意已决,也已经派人接柳小姐入京,还望陛下,成全。”
天边惊雷炸响,太极殿一瞬间仿佛夜幕。宫人急匆匆地点灯,谢际为就这么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等他在雷声中起身,笑着拉上他的袖子劝慰“七哥别怕,今天有我陪你,打雷没什么好怕的。”
但沈均什么都没说。
他跪得笔直,像一杆青松,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戟挑破西北重关,也只有这样的人会视功名利禄如无物,一心只想报一个荒谬的恩情。
谢际为气急反笑:
“你要是想跪,就跪着,跪多久随便你,反正你从来不会向我低头。但是沈均,朕告诉你,朕不会同意的。”
他拂袖离去,却听到沈均在背后问:
“敢问陛下,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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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谢际为自己也不清楚。
雷声滚滚,仿佛昔年阴霾卷土重来。两仪殿的瓷器早碎了一地,宫人就在碎片上跪着,不敢动弹。
当年他知道普宁郡主喜欢沈均的时候,只把这当笑话看;英国公求婿的时候,心里没什么芥蒂,看着沈均那张皱成苦瓜的脸,还有心思打趣普宁徒有继承自皇家的美貌,性情却实在不讨人喜欢。
纵然是镇南王上书,说想给沈均安排一门亲事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挂怀,然后将那些山野村姑筛了一遍,都觉得不配。左右沈均自己也不着急,这事就先搁着。
他似乎并不在乎沈均成不成婚。
为何心中却仿佛怒火难熄,连他自己都要烧毁呢?
“七哥,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是真心想娶她。”
“我是真心想娶她。”
“真心?”
她是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沈均的真心?
谢际为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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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均还是没想明白谢际为到底在发哪门子脾气。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认了,也领了。只是兵符还在手里抓着,要砍头的御史中丞说救就救,这事明明答应过的,为何又反悔?不过就是娶妻,而且还不是和什么世家大族联姻,这种事也有错吗?
想不明白就不想,这事绝不可能退步。金殿上求亲说出口,若最后没成,要柳姑娘怎么办?岂不是因一句话害了她一辈子?
左右天地君亲师,旁的从前常跪,这个也不差什么。
骤雨下天气又冷,谢际为厌恶热气,沈均不在时,两仪殿从不薰地龙。可天子现在只觉得烦躁异常,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
沈均不肯宿两仪殿,这地方没什么他的东西,处处是天子权威的象征。谢际为冷笑一声,把暗卫首领叫到眼前来,似乎想吩咐什么,旋即却闭住眼睛,又把人挥退。
魏大伴战战兢兢地跪侍在地上,生怕天子因当时颁旨不及,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却听谢际为冷不丁地开口:
“他出宫了吗?”
“一盏茶,足够他出宫了吧。他现在应该去他的京郊大营和军士喝酒去了?他还准备再入宫吗?”
汝窑的天青釉又摔了一套在地上,天子冷笑着:
“圣旨赐婚?有没有朕的允许,对他来说重要吗?这女子就这么好,值得他这样百般迁就,什么都捧到她面前来?朕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他沈世子拼着这个世子不当,也不会不娶吧。”
抬头看,瓷器的碎片不知何时划伤了天子的手,鲜血汩汩流出。魏大伴心中一惊,暗暗叫苦,顶着受伤的风险膝行上前,颤抖道:“陛下息怒,怎能伤了龙体啊。”
他又不敢拿帕子给谢际为包,太医院院首换了这么多个,不就是因为陛下不喜旁人触碰,换药时太过阴晴不定。有时候自己给自己上药都嫌脏,成日发高热都不肯碰伤口。
又思及天子方才话中所言,想了又想,快哭出来:“陛下……这世子爷,他没走啊,他还在太极殿跪着呢。”
作者有话说:
写到第一个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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