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七哥(2 / 3)
沈均叹了口气:“七哥,是我错了,你别这样。你一做这幅想哭的样子,我就感觉我实在是罪大恶极。”
这大殿又活了过来。
谢际为不说话,定定地瞅着他,刚刚搅在一处的眉尽数散开。他蕴着墨色的眼眸甚至清冽些许,让沈均的心更踏实几分。
“谁要哭?”
这对话似曾相识,似乎说过千遍百遍,沈均笑了声:“我要哭,看着七哥不高兴,我就难过得想哭。”
天子那张称得上潋滟的脸总算有些云销雨霁的兆头。
沈均松了口气。他靠着人坐下,没多说什么,朝魏大伴身旁的小黄门勾了勾手。
那内侍跨过地上汤水,小心地将手中匣子呈上,沈均神色带着得意,示意谢际为打开这个匣子。
“什么东西?”
这匣子很朴素,打开匣子,谢际为的神情却怔愣一瞬。沈均面上带笑,把紫衫木做的弓箭拿出,放在天子手上:
“八石弓,平西王,呃,徐匡老贼的珍藏。我这次赶着进宫,就是想早点把这个送给七郎。今年你的万寿我不在京中,当时就想,一定要寻件宝物给你。正好踏破王城那日看到这把弓,宝弓配英雄,正合适。”
紫衫木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照得谢际为的神色也柔软下来。
寻常兵士能开两石弓,都要被称一句骁勇;能开三石弓就已经是大力士。可谢际为身为一个天天吃药的天子,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能力:他能开八石弓。从小到大,他和沈均的喜好都很相似,在平西王宫看到这把弓时,沈均自己喜欢得不得了,想着把这弓送出绝对不会有错。
他内心笃定,等着面前人的夸赞,却听天子说道:
“怎么不在进殿的时候直接拿过来,让他们拿,脏。”
沈均:……
他好笑地答:“持弓入殿,我再大胆也不敢。今日自己拿,明日御史就得把我参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我还不想让我爹打断我的腿呢。”
况且,让沈均讲,内侍的手肯定比他干净多了。不过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刚刚那个宫女还没救,两仪殿恐怕就要又要填无辜亡魂。
谢际为轻哼一声:“谁敢说你?我之前允你带兵器上御前,你都忘了?别说带弓,带剑带匕首也不是不行。”
“那些言官只是想标榜自己不畏皇权一心为民,又不是真的想死。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参你?”
沈均心里居然觉得他说得很对。
摇摇头,赶紧把这种可怕的念头甩出,含笑问道:“七哥喜欢吗?”
天已经全黑了,天子不喜燃灯,近处都用夜明珠照明。谢际为肖母,先皇后长相柔和,也赠与他一副面如好女的皮相。此时在夜明珠的灯光下,居然显出几分温和的意味。
饶是沈均自认是天下第一皇帝吹,也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
这人可和温和沾不上什么边。
他收起瞎想的心,看向天子。
谢际为抚摸着这把弓,动作轻柔。
他嘴角带笑,说道:
“你从来都清楚我喜不喜欢,何必明知故问。”
这是喜欢。沈均很确定。
他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图穷匕见,赶忙接道:
“那不妨让这姑娘沾沾这弓的光?不过她也真够粗手笨脚的,御前侍奉哪能这样,魏大伴,你让吕姑姑狠狠罚她几个月月钱。”
谢际为没说话。
魏大伴扫了一下二人脸色,连连挥手让侍卫下去。侍卫没听到具体吩咐不敢动,谢际为蔑了一眼:
“怎么,世子的意思听不懂吗?”
宫女如蒙大赦地滚了出去,又有人上来悄无声息地把地打扫干净。沈均一边感叹帝王心海底针,一边问道:
“七哥,什么时候能吃饭?”
没办法,他今天一点东西没吃,刚刚又惨遭惊吓,现在是真饿了。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那个抗旨不遵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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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晚膳比点心好吃,吃完饭大吃一盆醪糟圆子,方才的事一下子被忘在脑后。沈均吃着吃着甚至有点想哭:
都怪平西王老贼,都怪他爹那封信,要是没有他俩,他至于去西北吃那么多苦吗?
抬眼,谢际为又在给他布菜。沈均之前想推拒,被人一双杏眼看过来,心中一软,只能接受陛下好意。
谢际为拳拳之心,他不是不明白,今日千种纠结万般怀疑,只是他的身份实在尴尬,夹在家族和兄弟情谊之间左右为难。
大雍王朝立国之初,封了四位四角鼎立的异姓王:定北、镇南、平西、安东。沈均此次出征,正是为了平定平西王的叛乱。
他之所以抗旨也要去,就是因为他是镇南王世子,同样是异姓王之一。他们家还更特殊——沈家先祖曾是开国皇帝的义子。有这样的因缘际遇,为了保住自己王位和脑袋,他老爹八百里加急送了十几封信来,催他赶紧请缨去平叛。
其中一封是这样言简意赅地写着的:
“衡之吾儿,
咱们家的身家性命全绑在你这里了,你不想你爹一块一块地去京城见你,就赶紧给我去西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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