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出发(2 / 3)
唐宛心头一震,望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少女,心底涌起满满的赞赏与欣慰。
她重重握了握芷娘的手,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好芷娘!有志气!”
唐记上下的这一系列动静,自然瞒不过外人的眼睛。渐渐地,唐宛即将北上的消息,便在怀戎县不胫而走。
银杏巷陆府宅邸的门槛,几乎要被闻讯而来打探消息的人踏破了。
有永熙城的先例在前,谁不知道一座新城的崛起意味着多少机遇?如今规模更大的抚北城即将筹建,多少人盼着能从中分一杯羹。
这些主动投奔的人,唐宛几乎是来者不拒,不过她丑话说在前头:“抚北城眼下还是一片荒原,连地基都未打下。此次筑城与往日不同,需详尽规划,循序渐进,三五年内未必能见规模。若非营建、工匠、垦殖等基础行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她这番实在话,反倒让更多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靠一把子力气的力夫和敢于闯荡的年轻人坚定了决心,找上门来的人愈发多了。
正犯愁没有那么多精力接待,刚好孙十通孙牙人竟然也登门,表示想北上闯荡一番,唐宛干脆把应酬这些人的任务交给对方,自己专心梳理手头事务,逐步将产业管理权移交掌事堂诸位,并对各种规章制度进行必要的调整。
这边各种事忙得脚不沾地,没几日,又遇上一桩烦心事。
陆铮的继母王氏,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唐宛也要离乡,竟厚着脸皮登门,口口声声说要“帮着看顾”家业。
唐宛听闻是她,连面都未见,直接让门房打发走了。
王氏这些年小动作不断,但从未在唐宛手上讨到过便宜。唐宛手中捏着每年定例的“孝敬”,若真撕破脸,王氏连这点好处也捞不着,因此平日还算收敛。如今得知他们要远行,她那些心思又活络起来。
眼见连银杏巷的门都进不去,她心下暗恨,转念又想:姑且再忍一时,待这碍眼的唐氏走了,她再动手不迟。
她不来还好,唐宛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她这一来,反倒提了个醒。
唐宛当即唤来秋娘,吩咐道:“你替我往范大人府上递个帖子,就说我明日想求见范夫人。”
原来,唐记酱坊那个案子,郑延跟刘家官商勾结,已被上头革职查办,贬为庶民,当场宣布流放临县做苦力,连进京受审都省了。
朝廷此次未再派遣新知县,直接将县丞范敬之擢升为知县。范大人为官清正,待人厚道,在怀戎素有贤名,此任命可谓众望所归。唐宛得知后,早已送去贺礼,当然考虑到他们家的清廉门风,送的东西都不贵重,只是略表心意。
范夫人与唐宛素有交情,知她即将远行,特意空出整日时间等候。
唐宛与她也不见外,直接提及王氏登门之事,忧心道:“我担心一旦离乡,她必会借机生事。我手下诸位掌柜主事自可不理会她,只怕她以孝道人伦为名,纠缠不休,甚至闹上官府,平添许多麻烦。”
范夫人听罢,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妹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只怕她不闹,她若真敢以孝道压人,妄图侵吞你们小两口的家业,莫说官府明察,便是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也先淹了她!断不会让她得逞。”
得了范夫人这句准话,唐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自是再三道谢。
如此从夏末忙到冬初,从大雪飘飞到春暖花开,用了半年的时间,诸事才算完备,唐宛才总算定下能安心出发的日子。
这个春节,她亲自督办,为唐记名下全体员工发放了厚厚的的赏银,言明新城建好后,欢迎有志者随时北上发展。发放赏银那日,各处产业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中夹杂着不舍的叮咛,场面既热闹又感人,足见其平日待下宽厚,深得人心。
待到三月三,出发当日,景象更为动人。
不仅唐记员工相送,怀戎县众多曾受唐记恩惠的百姓也闻讯而来,将银杏巷外堵得水泄不通。其中有曾得济世堂赠药救回性命的老人,有因在唐记做工而让全家吃饱穿暖的妇人,他们提着攒下的鸡蛋、新纳的布鞋,争相塞到北上的车队之中,口称“谢唐东家活命之恩”、“盼东家一路平安”。<
场面真挚热烈,唐宛仁善之名,此刻彰显无遗。
官商两界的饯行亦颇受瞩目。
赵夫人不仅派人送来厚礼,更有亲笔书信,信中尽述对唐宛能力的赞赏,并殷切期待在新城继续合作。知县范大人虽未亲至,但其夫人携怀戎县一众官夫人亲自前来送别。
饯行宴上,怀戎县有头有脸的商户几乎到齐,纷纷向唐宛敬酒,言语热络:“唐东家此去抚北,必能大展宏图!待新城兴旺,可莫忘了提携我等故旧啊!”
唐宛从容应对,举杯回敬,言语间既不忘本,也暗示未来商机无限,合作可期。
临行前,她不忘私下叮嘱温泉山庄的周、赵两位主管,日后需格外留意北境动向,特别是几座新城周边的商路、部落动态,需定期写信互通消息。
唐睦一路将车队送至城外十里长亭。
一路上,他频频回望,视线就没离过马车上的贺芷娘,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依依不舍。
自那日争执后,他负气在大营连住几日,都不见芷娘让人来找他,灰溜溜自己回家后,发现芷娘态度疏离,越发慌张,只好自行找补,甚至卖惨道:“阿姊和姐夫走了,贺叔也要跟着,若是连你也走了,这怀戎城里,可就真只剩我一人了!”
芷娘却不为所动,只平静道:“英姐姐、阿虎姐夫他们都在,沈嫂子、舟哥儿、兰姐儿也都在,怎会只剩你一人?”
唐睦急道:“那如何能一样?他们都不是你!”
芷娘闻言,抬眼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轻声道:“你便只当……我是远嫁了吧。”
这话如一记惊雷,震得唐睦愣在当场,久久没有开口。
自那日后,芷娘待他愈发客气生分,让他抓耳挠腮,不明所以,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离别时几乎要满溢出来。
唐宛将弟弟的窘迫看在眼里,到底是自家亲弟弟,心中不忍,临上马车前,她拉过唐睦,低声提点道:“小傻子,我先带她过去。你自个儿好好想清楚,若真想明白了,决定要来北边,就给阿姊写信,我让你姐夫派人来接你。”
唐睦却像是被这话惊醒,猛地摇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担当:“那怎么行!我得替阿姊守着怀戎的基业呢!”
唐宛闻言,心头一软,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产业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想,总会有两全的法子。”
唐睦若有所思。
车轮滚动,唐宛带着大批人马、各类工具、物资以及充足的金银,组成了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式启程北上。
马车驶过标志着怀戎地界的石碑,唐宛回望了一眼这座生活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怀戎县城,眼中已无离愁别绪,唯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迎接挑战的兴奋。
她收回目光,当即在车上摊开贺山让人备好的北境资料——山川地理、水文气候、部落分布,细细研读起来,迅速进入了新的角色。
半晌,她抬眼对身旁的贺芷娘淡然一笑,目光清澈而坚定:“咱们此去前路必然艰辛,然天地广阔,大有可为。”
贺芷娘亦是满脸期待,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队向着北方苍茫壮阔的天地,迤逦而行。风卷起车帘,映出两个女子沉静如水、却亮如星辰的眼眸——那里,正燃动着灼灼的野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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