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相思(2 / 2)
她没多说什么,只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递过去:“这金疮药生肌止血颇有效验,公子手上这些擦伤,敷上些好得快。”
云湛看着那白瓷小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微不足道的痕迹,并未立刻去接,只道:“皮外小伤,不足挂齿。”
唐宛却已自然地将药瓶放在他手边的石上,语气温和而坚持:“出门在外,小伤亦不可轻忽。谨慎些,总无坏处。”
火光在她清亮的眼眸中跳跃,映着那张沾了烟灰却神色沉静的脸。云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看着那瓶药,静默片刻。随即,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依言拿起药瓶,旋开,指尖沾了些许药膏,在伤口处细细抹匀。
见他用了药,唐宛心下稍安。
这时,贺芷娘端了另一碗粥过来,轻声道:“夫人,您也喝些,暖暖身子。”
唐宛顺手接过,笑问:“你的呢?”
“锅里还多着呢。”贺芷娘答。
“那你也快去吃,忙了大半宿,别饿着。”唐宛温声催促。
待贺芷娘应声而去,唐宛一回头,正对上云湛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带着些许她看不太分明的意味。
“夫人与身边人,很是亲厚。”他开口道,语气寻常,像是一句随口的感慨。
唐宛捧着粥碗,舀了一勺入口,热流熨过喉咙,她舒了口气,才道:“我本也是寻常人家出身,不过是夫君升了将军,才被尊称一声‘夫人’。这些跟着我北上的,多是旧识故人,或乡亲邻里,相处得久,自然亲近些。”
云湛听了,却轻轻笑了笑。
唐宛不解:“公子笑什么?”
云湛唇边的笑意并未散去,目光却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声音低缓了些:“只是……夫人的言行做派,让在下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唐宛抬眼,目光带上些许探询之意。
云湛并未回避,却也没有深谈,只淡淡道:“是内子。她……待人亦是如此,宽和体下,总将人命看得最重。”
唐宛闻言,唇角微扬,顺着话头玩笑道:“听公子这般说,可见夫妻情深。公子游学在外,这是……思念家中娘子了?”
云湛没料到她会如此打趣自己,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笑意深了些,眼中泛起一层薄雾似的缅怀,坦然颔首:“是,思之念之,无日或忘。”
他答得如此直接坦荡,倒让唐宛心下微微一滞。
她不由得想起正在抚北建立新城的陆铮,想起这些年聚少离多的日子,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触,语气便愈发真诚:“那待此间事了,云公子也该早日归家团聚才是。”
未料,听了这话,云湛唇边那点温淡的笑意却倏然凝住,眼中方才那层薄雾般的柔和,顷刻间沉凝为化不开的沉寂。
他静默片刻,方低声道:“今生……怕是再也无缘得见了。”
唐宛心头猛地一沉,立时意识到自己失言。她面上掠过一丝懊悔的窘迫,忙道:“是我唐突了,公子莫怪。”
“无妨,”云湛摇了摇头,神色已恢复了寻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深潭微澜,寂寂无声,“是云某自己提及,扰了夫人清听。”
他语气越是平淡,唐宛心中那份歉意与说不清的怅然便越是清晰。
火光跳跃,映着云湛清隽却难掩落寞的侧影,那平静之下深藏的缅怀,此刻无需言语也已分明。她暗想,能让云湛这般人物经年不忘、只稍稍提及便如此神色,那位故去的云夫人,定是极为难得,二人也定有过情深意笃的时光。
造化弄人,徒留遗憾。
这念头一起,心中那份忽而涌起的,对陆铮的牵挂,便如潮水般无声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急切。
或许,她应该加快些脚程了。
她想早一点见到陆铮,这念头从未如此刻般鲜明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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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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