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河谷惊魂(1 / 3)
多走一天半意味着更久的跋涉和额外的消耗,但没有人质疑这个决定。沼泽地里的生死一线,让“安全”二字成了所有人心中最重的砝码。队伍默默转向东边更为开阔、但也更显荒凉的草场地带。
起初两日风平浪静。广袤的草场在初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单调的枯黄,间或点缀着些顽强的、刚刚冒头的绿意。
天高地阔,视野极佳,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云湛依旧每日清晨和傍晚观察天象与地形,贺山则将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斥候放出更远。
第三日午后,车队沿着一条干涸的宽阔河谷边缘行进。
河谷极宽,可容十骑并行,两侧是长满枯黄灌木的缓坡,蜿蜒曲折,视野远比不上平原开阔。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头顶,河谷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单调的滚动声,以及马蹄踢踏的轻响。除此之外,四下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唐宛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侧低矮的、裸露着黄褐色泥土的河谷缓坡。坡上只有枯败的草茎在早春微凉的风里轻轻摇曳,看不见任何活物。
“太静了。”她蹙眉,压低声音对身旁并辔而行的贺山道。
贺山微微颔首:“可能有埋伏,把附近的活物都惊走了。”
他抬手打出手势。两名斥候模样的老兵会意,轻叱一声,催马向前奔去,马蹄在卵石上敲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车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夫们下意识地将车辆向河谷右侧地势稍高的岸壁靠拢,护卫们的手都按上了兵刃。
云湛也从车厢中出来,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黑马,与唐宛隔着半个马身,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前方弯道和两侧土坡。他身后,那四名一直沉默寡言的护卫,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
就在两名斥候的马蹄声即将消失在弯道另一侧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从弯道后射向天空,炸开一团模糊的火光,那是斥候遇袭的示警!
响箭炸响的同时,弯道两侧的土坡后,如同鬼魅般涌出二十余骑!这些人装束杂乱,皮袍破旧,脸上蒙着脏污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双狼一般凶狠的眼睛。
密集而沉闷的马蹄声,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敌袭!结阵!”贺山的怒吼如同炸雷,陡然划破午后虚假的宁静。
来人口中发出充斥着恐吓意味的呼哨和怪叫,猛踢马腹,挥舞着弯刀,分成数股,从不同角度狠狠扎向车队的中段!
“车阵向右靠拢,倚住河岸!盾手上前!长枪手结阵!”一连串命令吼出的同时,贺山已从马鞍旁摘下一面蒙皮圆盾,反手拔出了那柄厚背砍刀。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原本有些慌乱的队伍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车夫们拼命将骡马驱向右侧的岸壁,让车辆首尾相连,形成一道简陋却有效的屏障。
训练有素的老兵和护院则快速反应,盾牌重重顿地,发出一片沉闷的撞击声。后面,长枪如林般从盾牌间隙和车板后探出,闪着冰冷的寒光。
几乎在车阵靠拢的瞬间,几名身手敏捷的护卫和镖师已猱身攀上了堆满货物的车顶,或蜷身躲在大车车轮之后,一张张弓弩被拉开,冰冷的箭簇指向了狂飙而来的烟尘。
“放!”
贺山看准最前几骑冲入三十步内,猛地挥下手臂。
“咻!”
“咻咻!”
“咻咻咻!”
七八支箭矢离弦而出,不算密集,却足够精准,裹挟着令人惊心的尖啸。箭矢呼啸,大半直奔马匹而去。
冲在最前的两匹战马惨嘶着翻倒,将背上的匪徒狠狠甩出。后面的骑手慌忙勒马,冲锋的势头为之一乱。另一支箭矢则刁钻地射入了一名匪徒坐骑的脖颈,那马吃痛,人立而起,疯狂地原地打转,反而挡住了后面同伴的道路。
“好!”有护卫忍不住欢呼。
第一波远程打击见效,匪徒的凶悍却超出了预料。
见正面受阻,他们立刻散开,凭借马速沿车队外围游走,手中角弓张开,零星的箭矢开始疾射过来。
“笃、笃、笃!”箭矢钉在盾牌和车板上。
一个车夫惨叫着,他肩头中箭,立刻被人拖到车后。
“举盾!低头!”贺山格开一支流矢,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些游走的影子。他知道,这些人在寻找破绽,一旦阵线出现缺口,那些雪亮的弯刀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扑上来。
就在这时,左翼传来一阵惊呼。
那里因一处河岸内凹,阵型衔接稍显薄弱,两名匪徒觑准机会,猛地加速撞来,当先一名匪徒甚至甩出了套索,缠住了一面盾牌边缘,猛力一拉!
持盾的老兵一个踉跄,阵线眼看就要被撕开,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切入。
是云湛!
不知何时,他已带着那四名护卫移到了左翼。面对猛冲而来的匪骑,他左侧护卫的盾牌精妙地斜撞在为首匪徒战马的前胛,战马吃痛失衡,马上匪徒身形一晃。右侧护卫的刀光几乎同时掠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匪徒甚至没看清刀从哪里来,就感到大腿一凉,惨嚎着栽下马背。
另一名甩套索的匪徒见状大惊,还想拨马,一支短弩矢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他胯下战马的脖颈。
战马轰然倒地,缺口瞬间被堵死。
那四名护卫一言不发,重新退回云湛身前半步。
云湛本人依旧站在稍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不起眼的短弩。他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弓弦轻颤,一支羽箭离弦,将一名正偷偷摸摸试图从侧后方爬坡接近车队弓手的匪徒射落。
箭出,目光已移向别处,寻找下一个威胁。
唐宛和贺芷娘被两名贴身护卫死死护在一辆堆满铁料的马车与岸壁的夹角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料和岩石,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尘土、汗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但眼睛却睁得很大,紧紧盯着混乱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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