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疯执(1 / 2)
浓烈的杀气袭来,尹惠舟陡然睁大眼,猛地推开怀中人,于千钧一发之际执剑反身相抵。
“嘭”的一声,灵力激荡,尹惠舟不敌,身子向后飞去。
落地时一个翻身,勉力用剑支撑着,这才不至于摔得太过狼狈。他单膝跪地,一低头,吐出一口鲜血。
尹或月提着剑,血衣覆体,浑身煞气,一步步走近。
他一言不发,神情平静,平静得太过安静,让人不寒而栗。
黑蒙蒙的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冷漠又高傲,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
那隐藏在其中的癫狂,令窥见的人惊觉,这看似冷静的高贵青年,早已彻底失去了理智。
如敏被倏然推开,退后几步踉踉跄跄站定,心中正惊惶讶异莫不是尹惠舟认出他了,蓦地看到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尹或月,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杀气,一个激灵,身子已然下意识挡在狼狈吐血的尹惠舟身前。
他张开双臂,声音有些发颤。
“或……或月,你要做什么?”
看着那张花纹妖冶的脸,以及那布满了鲜血的衣衫——那是自他身上沾染的血……
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漆黑泥沼,砰然巨响,矜贵孤傲的青年的黑眸翻涌,仿佛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又好似淅淅沥沥的泥雨落下,砸在空荡荡的坑底。
“大师兄,你被他骗了……你被管渡那个小人骗了……”
尹或月声音空空荡荡的,却含着沉重的恨意。
他知道管渡这个小人惯会花言巧语,欺骗别人。
大师兄对他们疏离冷漠,却偶尔有时,也会被哄骗得对管渡这小人舒展难得的笑意。
尹或月自恃身份尊贵久了,不肯轻易低头,假装不在乎。以前总觉得对管渡是不屑一顾,现在想来,对其狡猾奸诈不禁恨之入骨。
“什么管渡,我现在是尹惠舟,修道之人,往事如烟,如今早就与过去无关了!”
尹惠舟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齿。
他最恨的,便是自尹或月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时刻提醒着他们的尊卑之别,提醒着他宰相庶子的身份,提醒着他身不由己,陪着皇子共入道门,被迫苦修的日子。
尹或月握紧剑柄,剑尖所指,地面蹿蓝绿色的地火,一路燃至整个剑身。
这火焰看起来似乎无甚凶险,可凛凛威压扑面而来,剑身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尹或月那素来端庄的面容好似也变得狰狞了。
如敏吓得低声哀求。
“或月,求求你,不要伤害惠舟……”
“他在骗你……他在骗你啊!尹觉铃!”
尹或月怒吼,他感觉自己肩膀的伤口裂开了,可是却是心在流血。
他举剑,不顾一切地朝尹惠舟刺去,充血的眸子再无一丝理智。
管渡死了,觉铃就不会再被他欺骗了。
是管渡在离间他们两个,挡在他们中间,只要他不在了,师兄就会向他走来了。
“或月,我……我不会让你伤害惠舟的!”
声音由发颤转变为坚定,见形势不可挽回,如敏眸光一凛,拔出血雀,剑刃划过,快如流光。
一道绯红闪过,尹或月悲怒之下袭来的骇人攻势被挡下一半。
如敏执剑连连后退,胸口气息紊乱,他强忍着压下喉间腥甜,来不及喘息,捞起正艰难起身的尹惠舟,身子一纵,径直蹿入河面上的迷雾之中。
袭来的攻击余势落在他们身后,方才还绿草密织的土地上炸开一个深坑,土石四溅,重而有力地袭向背后。如敏被一块石头砸中,强咽的一口血还是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咬着牙继续向前奔去。
尹惠舟咽下口中鲜血,扭头看向身后呆立的尹或月,忽感前所未有的痛快,哈哈大笑,笑声充满狂妄快意,“施明夷,你是不是觉得别人应该永远在你之下,你想要的,别人永远不能争,不能抢,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世事都会顺你的意吗?我偏要争,偏要抢,你得不到的,我未必不成!”
笑声未尽,身后那从来骄傲的天纵之才便被重重迷雾遮住了。
尹惠舟笑得畅快,忽然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血沫。
如敏心中一惊,奔行一阵,见已身处迷境中,想来尹或月不会追上来,忙停下,顾不上自己唇角的血,用袖子上还算干净处为他擦拭。
尹惠舟眼睫一颤,恨意与怒意渐渐沉淀下来,恢复些许冷静的双眸微转,幽幽的眸光落到青年满是担忧关切的脸上,眸底掠过几分狐疑之色。
二人曾亲密相处过那么长的时日,如敏就算再不知人情世故,对尹惠舟的情绪变化还是很敏感。又经历人间冷暖,能很快感知旁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察觉到尹惠舟眸中的探究,如敏心虚地眨了眨眼,低下头,不敢再对视。
见状,尹惠舟眯起眼,微微歪头打量青年,语气带了一丝试探,轻唤:“觉铃?”
声音轻柔有一丝暧昧,俨然便是从前常唤如敏时的语调。
往事记忆被勾起,让低着头的青年不由眼圈一红。
然而却是没有回应。
尹惠舟等了一会儿,感到胳膊一松,一直搀扶着他的那双手移开了。
青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平静,仿若又是从前那个疏离的身影。
尹惠舟心里空了一下。
“师弟,”青年退后一步,随手一擦下巴上的血,“此地是一处迷境,不经意间便惑人心智,我们当多留心,莫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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