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药草(1 / 4)
曲河大喘着气,吧嗒吧嗒地沿着小路快跑着,心中满是忐忑、紧张和不安。
远远便能看到那株槐树茂密的树冠,他伸长了脖子往树下看去,往日的那道端坐的身影却仍是没有出现。
脚步渐渐慢下来,直至停下,曲河水亮的眸子黯淡下来,跑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师尊怎么还没回来……
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那日师尊告诉自己,他要离开几日,过些时候便回来。
而后便消失不见,直到现在仍未出现。
曲河自是不知自己的师尊是不愿再在他面前露出虚弱之态,躲起来默默疗伤。
他只以为师尊是生他的气,怪他那日胡搅蛮缠,行止过分逾矩,心生厌烦不再喜欢他。
奇怪,他明明在家人朋友面前乖巧懂事的很,可偏偏在这个人面前,总是忍不住地撒泼胡闹。
想要看看自己在师尊心里的地位,师尊有多在意他,有多容忍迁就他。师尊从未和旁人来往过,那他是不是特别的那个……
他万般撒泼打闹,一步一步试探,要验证这一点,与此同时又小心翼翼抓住对方的衣角,窥看那淡然神情中隐藏的真实情绪,害怕其中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从而让这飘忽如云的神仙离开。
可是,神仙师尊是真的很喜欢他。任他胡闹,纵容了他这么久。
这次,是他太不懂事了。
神仙师尊是不会骗他的,说会回来,一定就会回来的,肯定不会言而无信,就此抛下他。师尊都受伤了,他以后要乖一点才对,要像对教书先生那般规矩有礼,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没大没小了。
这般想着,曲河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哭的冲动,仍是迈动步子朝那槐树下走去。
槐木粗壮,树冠如盖,显然已有许多年岁。
曲河踩着地面凸起的粗壮树根,将写好折起来的信笺投入树干凹陷形成的树洞中。
师尊不在的这些日子,曲河便每日写信放在这里,希望师尊能看到然后原谅他。
信中写的都是他的日常琐事。
“今日在学堂里,乖乖听先生的话,认真听课,没有再逃学贪玩……”
“下学后,跟二牛放纸鸢,纸鸢飞走了,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今日跟二牛玩时,把衣裳弄脏了,阿河自己偷偷去河边洗了,没有把衣裳弄破……”
“阿河现在很乖了,爹娘都说阿河懂事了许多……”
“师尊,雪融化了,什么时候能再下一场雪?映莲送我的小雪兔小雪狗它们都不见了。映莲不是我的新娘吗?我们不是应该一直在一起吗?为什么他再不来找我了,他是雪做的吗?是不是只有下雪才来?”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阿河真的知错了……”
“师尊,我们也成亲吧,阿河再也不想跟师尊分开了。”
密密麻麻的字印在展开的信纸上,看至此处,执信的仙尊心中一颤,捏着信纸的指尖也随之抖动一下。
好像那无知懵懂的小团子就站在他面前,弯起黑润葡萄似的眼眸,仰着头笑问:“师尊,我们也成亲吧……”
良久,翻腾的心绪平复下来,尹师道将信纸重新折起,仔细收入囊中。而后将树洞中其余信笺一并收拢,拿在手中,重又盘坐树下,一一仔细翻看。
满篇墨字,大片叙述白日所做之事,似是提笔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凌乱杂碎,所表达的却几乎只有一件事。
——阿河变得比以前更乖了。
信中结尾,均是在问他何时回来,以及几句直白的思念之语。
读完信,心中似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执着信,目光久久落在那几行字上,凝住般久久未动。
远处忽有熟悉的小小身影奔跑而来,看到他,似是顿了一顿,随后便更快地朝自己跑来,带着几分哽咽地大声呼喊。
“师尊——”
声音凄然,又似含满心期待苦楚,仿佛不是分离几日,而是阔别多年,只这么一声,听得曾经万事不萦于怀的仙尊心中一颤,竟也眼眶泛了红。
顷刻间小小身影便奔至面前,眸光闪动,果然已是潸然泪下。离得近了,奔跑的脚步仍是未放慢,似是要同往日一般要扑进那冷香盈满的怀中。
尹师道微微伸手,正欲敞怀接住他。却见小团子忽然强行停止脚步,身形晃了晃,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还顶着红红的眼眶,一板一眼,有模有样地朝他行了一礼。
“弟子参见师尊。”
对于他的生分,尹师道微怔,刹那恍惚,仿佛又看到多年前那个恭谨谨慎,逐渐疏离的那个少年。
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失落之感,他抬头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发,以袖擦去那小脸上的泪。
对于曾经甚是好洁的他来说,于此事已是做的轻车熟路。
看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他喉结微动,咽下满腔酸涩。
忽而瞥见那小手里紧攥的信,微微一笑,温声问道:“是给我的吗?”
面前小团子似是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执信的手攥紧了,背过手便要藏在身后。
不待回答,尹师道自他手中将信轻轻抽了出来,同样收入囊中。
“阿河的信,师尊待会再看。”
曲河脸色羞红,垂首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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