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4)
衣柜的木板硌得陈远山的肋骨生疼。
衣柜门缝透进的微光里,尘埃在灼热的空气里疯狂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陈远山的眼睛。
他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强行塞进不合尺寸的小破衣柜里,浑身关节都抵得像钝刀子割肉,每过一秒钟,钝痛就会加深一寸。
像一具被遗忘的尸体。
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他看见陈厌在床边蹲下,动作放得很轻。
李怀慈还在睡,一如既往睡得毫无防备。他的睡裙领口慷慨的松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锁骨上的黑痣。
“怀慈哥,吃早餐。”
陈厌的声音压得很低,似耳语,小心翼翼的把睡梦中的李怀慈唤醒。
他的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在李怀慈睁眼的刹那,豆浆的甜香混着油条的焦香,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出租屋。
陈远山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压住喉咙里翻涌的作呕感。
说实话,是很想冲出去和陈厌对峙的,很想。
但目前没找到支点支撑他这么做。
“嗯……”
李怀慈从鼻子里送出来拉长的呼吸声,像一块被揉得又长又软的年糕,他的声音像,他睡熟了的人也像。
陈厌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李怀慈的腰后面,但没有催促李怀慈赶紧坐起来,只是单纯把手放在那。
只要李怀慈有任何想要起床的势头,陈厌会第一时间抚稳。
李怀慈身体没动,脑袋搭在枕头上左右左右的扭了一会,单手捏着床沿,另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啊……”懒散的声音开始从喉咙里喊出来。
李怀慈的起床气正在小发雷霆中……
陈远山躲在黑暗的衣柜里,看见陈厌的手指在李怀慈的肚皮上画着圈,动作熟练又亲昵。
他听见李怀慈的发作的起床气正在渐渐安静下来,就像一只被安抚的小动物。
“吃完再睡,怀慈哥。”陈厌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他拿赖床的李怀慈也没办法。
李怀慈自己躺了会,眼珠子顶着眼眶上方斜向陈厌,看了好一阵子,自觉没趣收回视线,上半身顺利在陈厌的搀扶下坐起来。
陈厌的手搭在李怀慈的睡裙领口上,帮他把敞开的衣服往上扯了扯。不说遮住锁骨,怎么着也得遮住胸膛。
李怀慈拍开陈厌的手,眼神往下一瞥,“吃个早餐怎么讲究这么多?”
李怀慈当然不讲究,他就是把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往外去裸奔也无所谓。
李怀慈来这个世界也快半年了,可他的脑子始终拐不过那个弯——他虽然是omega,但他首先是个男的,男的光膀子咋了?
陈厌再次上手,眼疾手快的帮李怀慈把领口扯到锁骨上。
李怀慈扫了他一眼,随口扯了个话题:“今天怎么又不去上班?”
“又?”
陈厌抠到了最该抠的那个字眼。
陈远山藏在衣柜里,两只手顶着柜门,做好冲出去的准备。
只要事情败露出哪怕一个角,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撞开柜门,冲到陈厌和李怀慈之间。
李怀慈还沉浸在他半梦半醒的迷糊里,下意识去推鼻梁的眼镜,摸到一片陌生的空荡凉意。
转过脸,他的手藏在枕头下来回摸了摸,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
陈厌的问题抛出去,砸进平静的湖泊里。
“我的眼镜呢?”李怀慈问。
陈厌扭头,从床头柜上拿来李怀慈的眼镜盒。
左手眼镜后,右手控住李怀慈乱翻的手。
下一秒,一个凉丝丝的眼镜盒放进李怀慈的手心里,摊开的手指被陈厌亲手推拢。
李怀慈眼睛眯着,视线被压缩成了一条完全模糊的细线,只能听见陈厌在他脸边呼吸的声音。
李怀慈睁开眼,看不清,面前男人的轮廓成了一团晕开的墨。
李怀慈再一次去顶鼻梁不存在的眼镜,着急想看清男人的脸,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久到像是两辈子没有好好看清楚男人的脸。
李怀慈的指尖停在鼻梁上。
“别动。”陈厌说。
李怀慈的睫毛颤了颤,只觉他眉心处多了一个粗糙的指腹,从眉心缓缓滑在鼻梁上,找到镜框在鼻梁上压出来的细细凹陷后,才不紧不慢的低头从眼镜盒里取出镜框。
指尖停在李怀慈鼻翼两侧,停留了半秒。
就算没触碰,李怀慈也能感觉到陈厌指腹滚烫的温度,比镜片更烫。
眼镜框也好,陈厌的手也好,都距离李怀慈的眼睛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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