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正因为如此,李怀慈把这些瑕疵,通通当做是陈厌这个毛头小子在易感期的变化,一一包容。
十八九岁的男孩,一点自制力没有,臭小子。
李怀慈从嗓子里咬出这几句话,但还没来得及在舌头搅拌下形成一句完整的中文,就被男人的莽撞打散,变成破碎的呼吸,凑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更别说是语句。
盛夏毒辣的太阳从窗户外斜进来,空气像一锅烧沸的浆糊,轻易堵住口鼻耳,喘不过气。
窗外破烂的城中村巷子被日光晒得发白,下水道里恶臭的馊味更加暴躁的往地板上涌,空调外机的水砸下来,打得叮咣作响。
咚得一下,又滴得一下,扒着出水口往下摔,像打鼓似的,有节奏,有频率,把滚烫的浆糊空气砸出一圈圈不安宁的水花。
房间里即便开了空调,李怀慈的鬓角的碎发依旧湿漉漉黏在脸颊,他的声音跟空调外机的滴水声混在一起,很快就被空调外机嗡鸣声搅成碎片,听不见任何气口。
交叠的影子被窗户外的阳光撕扯成薄薄的一片,太阳灼得男人的半边身子红得炉子里的铁块,热得汗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蒸发成污垢黏在皮肤上。
突然的,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正迅速地向着出租屋的楼梯奔过来。
明明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墙上蝉疯了一样的嘶鸣,还有怀中人的气音,明明很吵,但脚步声却清楚的太诡异了。
陈远山看过去。
脚步声在巷口停下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刺眼的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人影很高,轮廓够大,向下投出一大块的人形阴影。
陈远山的躯体一下子绷得死紧,脑后的汗水顺着脊梁骨滚落,后背的绷住的肌肉和空气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人皮,似乎马上就要冲出来,从这具污脏的躯体跑走。
陈远山的手指,深深地掐进李怀慈的手臂里,很快就惹来李怀慈一声嗔怒的责备:“你弄疼我了。”
如果说昨天晚上陈远山还在纠结自己来找李怀慈是抓奸还是偷情,现在他有了很清晰的答案。
如此锐利的紧张和心虚——只能是偷情。
他在害怕窗外脚步声属于陈厌,更害怕陈厌闯进来抓到他们两个人的奸情。
陈远山骂了陈厌那么多个日夜,骂他不知廉耻,骂他不要脸,骂他是个贱骨头,如今这些骂句竟然变成回马枪,杀进了他的脊梁骨里。
陈厌做过的下流的事情,他陈远山竟然也全做了!
汗水在皮肤上变作成群的蚂蚁,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痒得钻心。
墙上蝉鸣猛地炸起来,刺耳的仿佛要把心脏都钻破。
人影靠着墙,点了一支烟,火光在烈日下明明灭灭。
陈远山尽力想去看清那张脸,可是那张脸却被滚烫的热浪扭曲成了浪花,看不清模样,看不出表情。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陈远山的注视,他的视线转过去,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尖,他慢悠悠蹲下来,饶有兴致地向地下室里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投去目光。
隔着那扇粗糙的充满裂纹的玻璃窗户,用看电视的专注,用看黄片的兴奋,认真凝视,恨不得把李怀慈身上那些漂亮的痣都看光才好。
那个人影吐了一个烟圈,噘嘴吐烟的时候,似乎也像是在给李怀慈吹口哨,在问对方介不介意自己加入。
压瘪的矿泉水瓶被风吹跑,撞上出租屋的门,砸出哐当一声重响,倒像是有个暴怒的人在外面砸门。
这倒是把陈远山砸清醒了,松了口气。
不是陈厌。
李怀慈的脸也在同一时间,同一一瞬间红透了,他撑起身子,两只手托着笨重的孕肚把自己挪下床,害羞地一把将窗帘拉上。
窗帘杆子摩擦出一声剧烈的“蹭——!”,房间里陡然暗下来,却又不完全的暗,变成昏黄的衰败感。
李怀慈埋怨了自己一句:“真是的,窗帘都不拉上,太马虎了。”
转过身,又体贴地替男人擦去脸颊的汗水,关心的问:“陈厌,你怎么了?”
一道凶残的凝视钉在李怀慈的身上,李怀慈当然不会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谈情说爱的男人,这一秒却是一副要杀了他然后吃掉的凶残模样。
他怎么会明白现在吻他的男人是他的前夫,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现任老公。
他什么都不明白,却又想尽可能的安抚对方,于是李怀慈眯起眼睛笑吟吟的贴近男人。
李怀慈笑起来的时候,眼睫毛轻飘飘地向下压,纤长、深黑的眼睫毛彻底将他不清明的眼瞳遮住。
他看不清,认不清,又不清不楚的彻底把自己送进了——陈远山的怀里。
“唔嗯……哈……哈啊……”
李怀慈的手卷起男人的脑后的头发,绕着手指尖转上几圈,声音缱绻的跟着口水一起流出来:
“你刚刚是不是以为你哥来打你了?”
李怀慈的手指点在陈厌的鼻尖上,撒娇的把人往后推:“你啊,胆小鬼。”
男人不语,只是使劲,劲大到让李怀慈哆嗦着发出阵阵求饶声。
午后的阴影悄然开始西斜,巷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陈厌站在巷子口,蹙着眉头,他的影子被阳光捏成一小点聚在脚底。
他疑惑自家的窗帘为什么会被拉上?
李怀慈因为高度近视的原因,他并不喜欢白天拉窗帘,昏暗的环境会加重他的目盲。
可是现在是下午一点,正是日晒最重的事,窗帘却拉得死紧,密不透风,不留半点缝隙。
陈厌快步向前,急促地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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