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当哥哥的第三十三天(2 / 3)
往往这种孩子没了后,也不会办什么葬礼,只是会往山里一埋。
莫说别人家,柳满丰和冯翠花就曾经亲手埋过自己的孩子……
如今看到云宝发了这般高烧,又怎么能叫他们不心惊不害怕?
柳满丰岁数已然不小,如果云宝真的出事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像面对自己曾经早夭的孩子一样面对云宝。
若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恐怕也要随云宝去了。
他总说云宝是天上下来的小福星,这一刻他真怕家里过得好些了,老天爷就要把云宝收回去了……
想起云宝从软糯的那么一小团长到现在这么大,柳满丰就不敢继续想下去。
屋子里的众人惶惶不安地等到了井水和酒,还有柳多福抓回来的药,这才退出屋子,要让柳三石帮云宝擦身子,他们则去厨房煎药。
怎料退出房门的时候,他们却瞧见了沈观颐。
云宝病了,一家子竟都忘了去和沈观颐说一声,这种事以前好像也发生过,沈观颐也只好和柳长青一样,亲自上门来看看情况。
只是和之前磕掉牙齿不同,这次云宝是真的高热不退,看上去情况不是很好。
沈观颐看到云宝的病情也不是不担心,但是看到满面惶惶中,隐约还带着些自责的柳家人,他却说:“别怕,云宝会没事的,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我想,云宝定然也不想你们,为了他乱了该有的分寸。”
沈观颐身上自有一股历经千帆的气度,他这般说后,柳家人竟真的觉得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他说要亲自帮云宝擦身子时,大家也都没有拒绝地退开了。
嗯……除了还是没长大到会看人脸色的柳霁川。
沈观颐看着柳霁川,柳霁川警惕地蹲在床边,抱在了床腿上,一副打死不走的样子。
想着两兄弟自小的感情,沈观颐到底没有把他赶走。
柳霁川立刻颠颠地跑去关门,然后把干净的手帕用酒液浸湿后再递给沈观颐。
沈观颐接过手帕,细细地擦拭着云宝的皮肤。
昏沉的云宝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凉,被刺得一激灵,连带着意识也有些清醒。
他朦朦胧胧地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却总是不得其法,努力了好半天,才勉强掀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沈观颐模糊的影子。
他两只眼睛颤动地看了半天,才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是他的老师。
“老师……”他有气无力地唤道,声音虚弱又有些嘶哑。
沈观颐听了心疼,连忙喂他喝了口蜂蜜水,而后才无奈地说道:“你啊……”
云宝这是得了心病,旁人不知道云宝是为何得了这病,觉得他只是思虑过多。沈观颐却是一下就明白了,他不仅是思虑太多,更是忧虑过重。
云宝向来聪慧,又是重情之人。
重情之人,总会将离别看得极重。
而他的聪慧又会让他明白——一切相遇总有离别。
很多人一直要等到成家立业后,才会慢慢懂得这个道理,云宝却是现在就明白了。
小小年纪承受了远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忧思,自然是不堪重负。
作为他的老师,沈观颐此时却宁愿他不要这般聪明。
云宝烧的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沈观颐的眼神,只下意识依赖地说道:“老师,我好难受,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
沈观颐摸着云宝的头,简直恨不得代云宝受过,但他不能,只能继续用湿巾帮云宝降温,陪云宝说一些话。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说起了院子里的花。
他说,四时有常,花开花谢,花总会在相应的季节开放,又在固定的时刻离开。
每一株花树总要见证无数的分别与离去,但其实那些枯萎的花并没有离开,只是落入土壤中,化为了滋养花树继续生长的养料。
花落成泥又护花,所有的离别都会写进人生里,而所有人生又会埋藏在这片土地里。
重要的永远不是落花,而是花开时的灿烂。
来过,见过,闻过。
沈观颐说了许多,却也不知道生病的云宝听进去的多少。
他守着云宝,一直到日落时分才离开。
柳霁川其实也一直在云宝床边守着,当沈观颐离开后,他却并没有走。
他蹬掉鞋子,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窸窸窣窣地爬到床上,紧紧挨着云宝躺下。
他看着云宝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的小脸,嘴里嘟囔道:“什么花开花谢的,哥哥想看花,我就要让花一直开。我才不会离开哥哥,我要永远陪着哥哥。”
*
云宝生病的消息传到了章家村,柳好好和章周立刻回到柳家;消息传到豫州,柳二石和冯盼儿店也不开了,也带着大丫、二丫回来了。
在大家的细心照料下,一连过去五天,云宝的烧才终于彻底退去。
他这几天在屋子里简直要被捂得长蘑菇了,于是退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出房门想透透气。
结果他一眼就看到了家里院墙外的一棵桃树上面绑满红布,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满树红花。
柳好好正来给云宝送粥,看到云宝正看着桃树,她笑着解释道:“怎么样?好看吧?这几天你生病,小鸡串那小家伙非闹着说要把树上都绑满了红布,估计是想学着寺庙里那样的,给你祈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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